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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英真虽然没 ...

  •   英真虽然没有点出那介女流是谁,但是很明显当波金粟的眼光影影绰绰的瞥向宝安时,宝安的脸几乎是刷的一下惨白了。
      就算她迟滞而来的理智告诉她,这是轻慢,一位知礼识礼守礼的士族闺秀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进不相熟的男子卧房,更不可能通过掷来向他传递书信……哪怕是自己未免他人误解,还提前搬了椅子,坐在门口……
      错了就是错了。
      自己小时常常看的童蒙须知,也明确写出,抛掷简册是一恶行……
      可是,说我的人,点我名姓,语气不满到近乎斥责的人,是我心心念念,想要让她快点走的人啊!
      想到这里,宝安再也抑制不住泪珠,原本早已生出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渐渐的她脚下的土地上溅起了大大小小的泪滴。
      她最后是哭着跑走的。
      宝安一走,英真明显那张写满‘我很生气’的脸就松弛了下来,徐二三发出一声讥笑,他不用想也明白,又是给宝安做的局。
      只有波金粟一脸忧愁,他看看宝安跑走的方向,想要去追,一低头衣角不知何时落在了徐二三身侧的床缝中。
      “别担心,先听听咱们这位英——阿——姐,看她怎么说?”
      徐二三念起英真名字来,婵娟又委婉,声音低低的,尾音高高的,一个尾音就被他拖了好远。奈何现在的英真也确实不敢再说什么,她们之间帮忙做事靠的就是刚开始那一点点微薄的感情。
      可惜现在的情感,光论她和徐二三之间,只怕是徐二三施舍在易县歇店上的心力都要比放我身上得到的回报要多。
      她局促的笑着,像是乡下过来探亲的老汉突然发现自己的亲戚,原来是城中人人称颂的院子主人。委屈,难过,把难过压下去,还得谄媚的讨好笑笑,希冀能帮忙出这个月的林钱……
      百种滋味在心头,英真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确实,现在,有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
      本来徐二三半卧着低着头,还在细听,一听这开头,立马就知道是什么“大”事,他捏紧那几页纸,皱皱巴巴的白色现在在他眼中比什么都可恶。
      英真也感觉桑楚刚刚交代给她的话,明明快要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说不了,我来代你说……是不是这张床,这个屋,这片院落临时的主人——我们伟大的肃恩伯又有什么稀奇腌臜事,要让你去办?”
      “啊——那倒不是。”
      英真断然否定,这倒是让徐二三即将脱口而出的辱骂一下留在口中,“浊材料”这名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不是让你出门,该不会是让我们出门帮忙吧——”波金粟抽回衣摆,迈了几步,直到他认为再也不可能‘落’入徐二三的魔爪,这才忍不住插嘴道。
      屋中霎时陷入沉默。
      英真尴尬笑笑,没讲话。房间之中,气氛飘忽,波金粟自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明白究竟说错了那句。
      按理来讲,在船上,肃恩伯也叫过英阿姐去,他们又不可能是在甲板商议……属于他的房间,阿姐肯定进过啊~
      此时的徐二三越想越生气,心如烈焰灼于冰窖,燃烧的滚烫,别人却连看都不看?恨啊,好恨啊……为什么那个女人始终追随着自己的心。不偏移,不动摇,如果将我的心削削减减能不能变成她一直追寻的摸样?
      眼前渐渐泛黑,他纯黑的瞳孔有一瞬间爬上了妖艳的纹路。
      这可不太妙了。
      英真怕的就是这个,易县歇店给这三位下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补药,不过却是下足了分量,这点还是今儿她和桑楚‘对峙’时才晓得。
      宝安是刚刚在船上来了月事,因此稍感燥热。波金粟常年游走在各种生药间,常年试药、饮药早已让那点子微末补药入他肚,好似泥牛入海,顷刻全无。但怕的就是像徐二三一类,原本自石门时,他就身体寒虚,一个人如果缺血,缺成了常态,他再喝救命的药,反而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桑楚回应她的时候,虽然语义别扭,扭扭捏捏,但也从侧方面说明了。
      如果一次性‘解毒’,徐二三没人纾解,必定会死。
      啧,头疼。
      她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转而柔声对正坐在徐二三身后的波金粟‘甜言蜜语’起来。祸水东引一招果然奏效,吓得波金粟是慌不择路。英真越是‘柔情’,他越觉得根基不稳,刚想发言出声。英真前面还有个几乎已经濒临邪魔状态的徐二三在‘虎视眈眈’。
      波金粟扭曲了面孔,直拍大腿,悔之晚也如果能说,怕都是让他说倦了。
      “你让她叫你俏冤家?”
      也不知徐二三是从什么时候看出的,呶呶不休伸出手指列出了波金粟的几大‘罪状’。这下,可轮到英真找个椅子坐在一旁,就坐在徐二三床榻的正对面,兢兢有味的看徐二三‘大战’波金粟了,过了三两句,波金粟已经抵挡不住徐二三的长短句攻击,他毕竟是异族,能用汉语表意清楚已经是他多年经学苦练的杰作。
      不差了……
      只是和能够同时对战三四个买菜大龄女性的徐二三比较起来……徐二三玩他和练绕口令没什么区别。
      “他让你叫他俏冤家?”
      徐二三又问一遍,这回是直直盯着英真原本在看好戏的眸子说的。英真想了想,如果‘他’代指的是以前的桑楚,徐二三这句话也没说错。
      谁浓情蜜意的时候还在意自己言语了?我至今还是处子身,都得感谢太祖爷颁布的大诰和大明律。
      眼看着英真没否认,徐二三眼中的红光燃烧的更盛,‘啪啪啪’三下,一下比一下重,这三下尽数打在了同一个地方。波金粟捂着被打过的屁股,欲哭无泪,眼瞅着徐二三还欲‘打’第四下,波金粟一声悲鸣都已提前准备在口中。
      英真及时伸出手,斜向劈向徐二三的颈子,“啪!”的一声混着她本身自带的草木清香,徐二三挨了一下晃了晃,最终也还是陷入‘沉睡’。
      甩了甩震的有些发麻的右手,英真慢慢将闭上眼睛的徐二三放到榻上。徐二三这人可能是被情感困的太久,一脑袋深谋远虑现在估计还剩三成就够多了,宝安——自己又不想让一个清白无辜好姑娘掺和进这趟浑水。
      能交流的,只剩波金粟,也只有他可以和那两人都说得上话。
      英真实现在腹中打好腹稿,一转头,就见原先还和徐二三纠缠在床榻附近的波金粟,迅速退到了门的边上,甚至隐隐有再退一步的架势,低着头眼神闪躲,英真竟是连一个正眼眼神都找不见。
      “别看我……就知道你每次不说话,多半是在憋坏事。你明知道徐二三喜欢你,你又何必要这么用别人逼迫他呢?”
      波金粟看见了刚刚徐二三‘晕倒’时在做什么。
      他低着头,索性随着徐二三把他想问的,通过自己的口说出来。波金粟很早就发现英真对徐二三的帮忙、靠近总是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
      “一旦有事就让他干……没事,就离得远远的。逗狗还得给两三块肉吧,你这连肉都不给,纯把他当傻子逗吗、你也——”
      “我生病了。”英真也很无奈,她在波金粟面前头一次展现她无能为力的一面,“之前病发过一次,右腿就是当时瘸的,过后也找人看过,但是都没什么好办法。也许是气的,也许是累的,民间草医最终也只给了个‘虚劳久病,约为痹症’的方子。”
      “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确定要让你珍重的好兄弟余生和我这种快要死的人,将就着生活吗?”
      英真背对徐二三没看见,可波金粟却看的门清。
      原本‘沉睡’的徐二三睁大了眼,没起身,应该是怕英真过后发现什么。他在床上使劲的点头,怕波金粟看不清又用手比划出‘同意’。
      这是得有多恨嫁啊……
      波金粟抹了把脸,没在言语,英真一看心下了然。
      反正她说出绝症一事,也是为了能让波金粟管管那人。人生只有三万天,若是她这辈子通过昂贵又复杂的医学,比常人活的更久,那公平二字还有什么可让人信服的?
      “所以,可以听听我想说的了吗”
      …… ……
      远处的黑影静静的趴在院子墙角,要不是英真早年对房屋院落也有着自己的一番理解,她可能也和宝安一样,根本没在意,一进院门,就直直冲向徐二三所在的房间了。
      她也不由得为桑楚,为自己叹了一口气。
      官场沉浮最是熬人,虽然再见面时也总会对昔日的伙伴流露出软心肠,但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派夜行暗卫偷听的理由。
      她怔怔的,说完得病的事,就望向外面就不再吭声,一直演出独角戏的波金粟心里发虚。这还是他第一次随性‘演出’,要不,不把徐二三‘打晕’,戏是不是能好点?
      “没事了……走了。”
      愣了片刻,英真蓦然回首,直愣愣随地找了个软榻坐下,靠着靠枕,思绪一看就是还没有回来的样子。装睡,装被掐晕的徐二三一个鹞子翻身,先将上半身急速旋过——这动作若是要让波金粟来做,怕是就粗苯的多。
      由徐二三来做却恰到好处,身姿灵巧。伴着旋转翻起的汗衫下摆,隐约可见里面结实的肌肉,是蜜色的。
      不是英真历来欣赏的鼓起,也许是未曾充血的缘故。
      徐二三转过上半身,接着肩背一转,刚想伸手,又考虑英真多少是个异性,转手为拳,想轻轻碰一碰英真压在底下的锦被。只略微碰了一下,一直隐隐作痛的头疼就开始搞怪,多亏还有波金粟这么个兄弟……
      他强忍疼痛轻声叫了两声,致盲的瞬间,他就感受到有两只手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指尖有茧子,而小的是在握住东西的虎口处。睁着眼等那骤起的刺目强光过去,迎来的是波金粟强忍笑意,加上英真早就憋不住笑的噗噗声。
      徐二三原本充满感情的双眼瞬间变成黑豆摸样。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英真,揉揉自己笑的酸疼的腮帮子,她松开手,顺便‘劝解’开徐、波二人,生怕再开启‘战争’。
      “说些正事,明早得麻烦你走一趟。”
      她口中的‘他’正气不平的收拾着自己快被波金粟扯裂开的汗衫,眼中瞪着已经和锦毯绣被‘纠缠’在一起,还仍在奋力‘抵抗’的波金粟。
      “刚刚我说的都是真的,但还有一部分——由于院落有人的关系,我没说。”她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响马叛乱之类的抹去,这可不是英真该知道的东西。
      “紫荆关常年居于太行山深处,戒备森严,外来的若是柴炭商人之流,也都在易县稍作停留。这内三关关门口只允许进五种人……”
      她越发神秘,说的话也格外低沉。
      “解囚的队伍,探亲的家属,云游的医卜星相,外出公干军吏、承差还有极其少量,人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降人。”
      说到降人二字,她声音幽幽的,原本是想吓一吓他们,让他们也有一点紧迫感。不料竟开启徐二三的什么模式。他的脸颊陡然升起两道绯红,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什么,圆润饱满的胸大肌经由刚刚和波金粟的玩乐,也充血不少,稍微一沉肩蓄劲,胸口肌肉便鼓涨起来。
      好像是故意的?
      还好有波金粟,他刚刚挣脱锦被的抱拥,顶着一脑袋凌乱的头发,发问。
      “降人?可是,咱们进来的时候,没这么麻烦啊。”
      “那不是……因为易县?”
      英真半真半假的说着。她也不知道肃恩伯来着是什么缘由,按常理来说,勋贵在外出完成一次任务后,皇上短时间都不会再有什么任务下达。但易县的补药也确实是桑楚下令无疑,这点他自己也承认了。
      这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麻烦了?
      波金粟只能不懂装懂,他嘟囔着硬是让自己囫囵搪塞掉这个问题。身旁的徐二三此时又重新执起他黑黝黝的眸子。
      “别的我不听,我只要一个答案……”
      “你在见到肃恩伯之前、之后,没有任何的心态改变?”他停了一会,还是遵从本心加上了表示请求的两个字,“对吗?”
      “当然!”
      这几乎是英真不需要想什么就能立刻给出的答案,如果不是易县大补茶,他们现在早就应该进入太行山末尾了。
      “那就好……那我还有一个要求,只要完成这点,我随你安排~”
      徐二三‘排’字刚落尾音,波金粟几乎立马觉察到什么,如同发现母鸡啼鸣一般即刻从锦被围城的中心地带一跃而起,随后又接收到徐二三的死亡注视,只得安静坐回原位。
      但这不妨碍,他想说的话在心中被怒吼出声。
      这话说的有歧义啊!徐二三那老小子不老实啊!
      原本他还在认真听着这两位的对话,按照往常经验看,不论是谁都值得他学习一二。结果就冒出来个这?
      徐二三接着轻扬眉尾,宽眉瘦腰倒显出来一股子风流态,他抱定明年的今天定要让波金粟称呼我为英真相公的夙愿,接着道。
      “跟宝安道个歉,说什么不管,但起码明早我得看见这位大小姐还在~”
      ‘当然得还在,刚刚她丢给我的纸页被我入魔时的汗渍湿了一大半。如果她不在,我岂不是没有谁能告诉我,英真现在是喜是忧?’
      这可有点难办了。
      英真沉思片刻,转而又问徐二三一个有些毫不相关,又有些至关紧要的问题。
      “你是想带着宝安一起查案?”
      徐二三点点头,若要想困住眼前这个没心的女人,只能先困住她在乎的物件——例如宝安,她就是一个很好的‘物件’。
      可要带上宝安……最终也还得是眼前这位掌印说了才算数。
      这个提议一出,英真第一时间是否定的。前不说宝安万一受了惊吓,光是阿茹的‘报复’就足够让她喝一壶,就是云璟对紫荆关总兵的上表弹劾,只怕对此事什么都不知道的总兵也经受不住。
      “当然。”徐二三又加了一句话,“这次我宁愿让自己出事,都绝不会让宝安多掉一根发丝。”
      这本来是徐二三随意的一句话,就像哄骗中年妇女仍是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可偏偏,英真信了。痛快的伸出手,她也像投鞭断流一样搞了个击掌为誓,徐二三愣愣的也伸出和她同样的手,由英真督促后,才换成相反的那只。
      “击掌为誓,永不相负。”
      “击掌为誓,永不……相负。”
      英真击掌完毕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她走后,波金粟才敢上前,某人俊眉,下颚线棱角分明,可偏偏——他凑近徐二三耳边小声打趣。
      “老徐你……你耳朵又双叒叕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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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三更,有榜单,照榜单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