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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太行山为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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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为本体,现在所在的紫荆岭是太行八陉第七陉,真保镇核心要塞。
近的万仞、犀牛、黄土、五灰、芦花、奇峰、黑石做岭;下面有六十六渡的巨马、冰水、易水做渡。
英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眼前这位风流人物是因为圣上给他下了什么样的死命令,这才导致他刚送完一船没有圣母的福船,也要不顾勋官受短时间内不受二命的传统,调转马蹄朝向从京师回转紫荆。
她在脑中缓慢且仔细搜索了一遍紫荆关的近况。
参将、千户、百户、春秋两防尽皆护卫得当,但如果只是抓个人制衡朝中文臣顺带巡阅边隘、阅视边墙、清点墩台烽燧,只要是个勋贵都行,为什么非得抓到刚刚回京还没来得及向圣上报告福船圣母一事的桑楚身上。
司礼监最近都在干什么?是最近照着内阁票拟批答批惯了,批红的人幻想自己能披坚执锐,伐诛无道?
桑楚早年间是督粮道参议,论兵事的问题,他管不到,可他能管的催征、督押起运粮、管理官仓、核算边镇军饷草料的事……
还是有点事必须要桑楚本人来?他又能有什么事?
英真上下嗅闻,活像那吞日神君,终于她发现了一点苗头,顶着肃恩伯希冀的眼神问到。
“是京畿马政起事的那批有了什么残党?让你来这儿盘查隘口、缉拿逃贼、核查粮草?”
说到此处,英真仿佛又找到了什么人生信条,渐渐斗志昂扬,脸颊上竟在人生的黄昏生出了一丝不属于她的红霞。
桑楚咬紧了牙关,许久,还是愤恨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场响马生事。”
“日前我还在船上时,圣上经历了两次朝堂‘角抵’,下朝后收到番子密信,那封信事前已经经过北镇抚司和司礼监的多方搜查,信是明文,底下有破损,证明那个传出信的番子已经不会有活头了……”桑楚持续性瞎编,他现在只恨自己以前被父亲捉着被兵书时没多翻几页。他回忆着幼时父亲、上司闲谈间提到的土木事变,并试图从中找出一二相同处改变一下。
反正发生场所都是在这紫荆关内,差不离的。
“那场响马作乱尚未彻底完结,紫荆内部还有不明实力在蠢蠢欲动。也是因此,我前脚千里迢迢刚去户部交接完福船,转头就被圣上密令勒令出京。‘你是刚刚回来的,起码和这满朝臣子站的不是一路,朕现在只信你一人,满朝文武都以豹房为由对朕横施压迫,朕只能全靠你了……’”
紫荆有患,蒲阴陉洞开,巨马、易水不保;易州先破,保定震动,整个真保镇防线折去咽喉。若为敌骑循居庸侧方入平原东下,良乡、卢沟桥无险可凭,不及数日,便可直叩京西。
京师遭兵,居庸关腹背受敌,负责阻挡鞑靼铁骑的宣府、大同一旦得不到与京师的联络,粮草接济不上,孤军已悬如蛛丝,连勤王之路拦腰斩断。这哪里只是拿人制衡文臣的小事?这是扼住京师喉管的祸事!
在远处的府邸里,有人陆陆续续升起一盏又一盏的灯,灯火辉耀映得出人心如何,善的善,恶的恶,还有个肃恩伯正在努力试图让圣上的名头再坏一些。向不怀好意的人头上倒脏水,可是他这几年练的驾轻就熟的事。
果不其然,肃恩一番陈词说完,英真那边立马就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给出了个提议。
“我帮你去探查所谓的密探疑云,倒是麻烦你……我久居朝外不通情理,带的那三个孟浪后生还请好好照抚?”
照拂?言下之意,不就是让我给人治病?
你是终于说到正题上了,拿自己对一个被我杜撰出的‘紫荆祸害’难道就认为可以换得肃恩伯这个名头对那三个人的照顾……你究竟知不知道……现在是我在迎接酒席上说漏了一嘴,他才中了药,那药也不是什么奇药毒药,反而是一款能催生人心底欲念的魔方。
桑楚半喜半忧,喜的事英真完全没受影响,依然在竭尽全力的护着他们,忧的是……那个小女娃和青年男子一样也表现出来易怒的表现,就是那位西南异族似乎药也对他起了效,但他表现出的却是十足的逃避……
阿娥啊,阿娥,你究竟在这三年躲到哪里去了啊……
失踪时,勾的别人日思夜想,回来了,哪怕犯了错,自己竟然都不舍得说一句重话……既然如此,只能对不起那几位‘好朋友’了。
“韩娥!你把我这当做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外来人员,也不管何种身份,只要是得病了,我就该给他治吗?”肃恩怒不可遏,踉踉跄跄下地,赤裸的脚刚穿上靸鞋,在仅有一盏烛灯点缀在夜色湖畔的昏暗色泽中,英真敏锐察觉到了。
他衣衫的后摆似乎有一团明显的暗色污渍。桑楚明显下床时也觉察到了什么,忙着下床的手停了一刻,他脸色变的煞白无比,白到仿佛就像是水底游魂上岸替身索命。英真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她一出手把肃恩慢慢扶着躺下,顺便隔着被褥探了探桑楚身下的底。
冰冷,湿润纵使一个身高八尺,躯干修硕的壮年男人躺在上面也依然不热。
英真想到了什么,但她不敢说,她也不能猜。
君威深沉如海,赏也是罚,罚也是赏。
肃恩伯之前确实可能觉察有误,这才导致圣母会在大明海上失踪,但是仅仅如此,并不是圣上生怒的理由,除非是圣母已经确定是身死。圣上银山、美人二者都得不到,还间接消了倭国远海贸易上利用银山产的那些罪孽。
锦衣卫无孔不入,就算是英真也只能‘小心’说话。
“那个人的离开是不是和那群侍女们身上的腥苦有关系?”
血,药,脏腑,牲畜屠宰……这是最简单让人忆起腥苦二字的方式,但不论是哪一种,似乎都标注出圣母会死于一群和自己朝夕相伴,甚至是服侍自己长大的侍女手中。
英真试图理解她们的思维,越理解越感觉通体生寒。
她们为免圣母的尸体被发现,一定是采用了分尸秘术。圣母去的无声无息,如果没有药物使圣母昏睡,就只能说明杀人的第一击是‘刚好’砍在了喉颈处,只有把头颅整个砍下,圣母不能因为剧痛无意识的挣扎,她们也才可以从容的……
“剔除骨骼,去除经络,那团肉泥可能也不过六七十斤。你们走后,船上倒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不断的有圣母曾经的侍女寻死,他们晚上会突然说什么感受到光明的指引,然后三五个的向海里奔去。我抓了一批,她的侍女贴身,被搜出来了两根沾着血渍,还带着侍女体温的大腿骨,骨头上斑斑伤痕皆是锐器所致……”
想到了什么,桑落也不愿多说,低垂着头努力把英真手里正捏的死紧的被褥抢过。
英真明显也想到了。
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一个是太祖皇后的表舅一脉,另一位可是正经嫡嫡道道的明朝皇上,二者因为容貌长的相似,自小就长入宫闱,受人嘲讽之事应该不记得遇见多少了,没想到,鞭笞之刑还能在这里遇见。
“你找人治好他们,让他们去做……”
英真努力找补着,试图为自己找到一合适理由。你看,毕竟肃恩身上有伤,咱家那一大两小还须得靠他府中的大夫进行诊治,咱总得做个‘人质’不是?
“至于我……这段时间怕是得叨扰府邸了。”
…… ……
“想知道英真追求秘籍3·0?你得先让我看看有什么资本!”宝安很是嚣张的坐在她刚刚亲手从房门外拉到房门内的棕藤软屉官帽椅上,手里不断用一叠纸卷扇着风。波金粟看了她,又看了看房内被人不说话拒绝,可依旧初心为艾的徐二三,他都不知该先吐槽那个了。
“不打算追了?”宝安翻了翻手心里那叠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翻到最后,索性‘大方’展示给徐、波二人看。
反正一人离得远看不见,一人……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去看和自己相处甚久的同伴是一种侮辱,但如果波金粟自己也用这种眼光看自己,那旁人还会有什么意见?
纸页哗啦啦的作响,也不知响了几声,身处幽暗身处的徐二三终于出声。
“那打纸放下,至于你——”他眼睛一瞥,“给我闭上嘴巴!”
毒蛇终于‘嘶嘶’的吐着信子,妄想把他周围的一切都染上毒液,还是英姐姐明智,不靠近不远离,还是将蛇耗出了原本的样子。
“永昌捕头?我记得读过相应卷宗,‘一人面色红黑,身付无双之力;一人面白状柔,和顺亲人,整天笑容满面……’可做让我好奇的是你,根本没出现在我读过的册子上。”
“在那上面的第三人,明明是支毒蛇,嘶嘶信子一吐,连友人都会怀疑有朝一日他是不是会被自己的毒液毒死的人~”
“哦,所以呢?”
处在黑暗中的徐二三拒绝了波金粟想为他点灯的冲动,黑暗仿佛更能令现在的他清醒。
“你!”
宝安反而气结,她手中的纸卷捏的死紧,原本只要徐二三说一句软话哄哄她都不干。可又想起刚刚是由肃恩伯管家亲自把连带着自己的三人送到今晚所住的地方,她就忍不住疑惑。
难不成英姐姐的曾经和肃恩伯还有关联?
“拿着吧——”她将那卷手书扔向徐二三,手书正正好好被姓徐的一把接住。这一幕刚好被两人目睹,一人是点灯后被拒绝,正站在那里,无所适从的波金粟。
另一人……
一瘸一拐好不容易从湖畔摸索到此处,心里还在想着要记得通知管家,起码得多加几个侍卫的英真,刚一进屋,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活生生把她气笑了。
“宝安,你这是在弄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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