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木子啵

7、第 7 章

　　许缘一边处理许氏集团的事务，一边兼顾医院的艾甜甜，两头奔波，常常分身乏术。奶奶近来总说自己只是小毛病，心口偶尔闷痛也只悄悄吞两粒止疼药，怕两个孩子分心，半句都不肯多提。

　　四月初七傍晚，天阴沉沉的。奶奶在家炖了一下午滋补当归鸡汤，打算装好保温桶送去医院给艾甜甜补身子。刚把汤盛进桶里，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手一松，保温桶摔在地板上，温热的汤汁洒了满地。
　　屋里空荡荡没有旁人，她连求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时钟走到晚上七点零七分，老人彻底没了气息。

　　邻居隔天给奶奶送东西才发现出事，第一时间联系了许缘。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许缘刚开完集团会议，手里还捏着给艾甜甜准备的小蛋糕，整个人浑身发冷，疯了一样往老居民楼赶。处理后事、联系殡仪馆全由她一人扛下，她站在空荡荡、还残留着鸡汤香气的老屋，满心都是惶恐——艾甜甜本就身患白血病，身体早就经不起任何重击，她绝对不能知道奶奶走了。

　　她打定主意隐瞒，回医院只跟艾甜甜谎称奶奶老家有亲戚急事，要回去暂住一阵子，短时间没法过来探望。
　　艾甜甜没有多想，只是日日惦记奶奶做的汤水，时常追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奶奶一面。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一个多月，奶奶始终没有露面，每次提起，许缘都找各种借口搪塞，眼底藏不住的憔悴和落寞，却慢慢被艾甜甜捕捉到。无数的疑点拼凑在一起，艾甜甜最终还是知道了真相。
　　艾甜甜强撑着掩藏身体所有剧痛，白天永远对着许缘露出温和笑意，夜里独自咬着被子忍受内脏衰败带来的折磨，只想安安稳稳走完这场只属于她们的仪式。

　　婚礼设在医院顶层观景露台，没有宾客，只有两条素净白礼裙、一对简单银素圈戒指。落日把晚风烘得柔软，许缘轻轻托起艾甜甜单薄冰凉的手，指尖颤抖着取出婚戒，缓缓往她无名指套去。

　　戒指刚贴合上她的指根，艾甜甜浑身骤然脱力，眼前一黑，直直倒进许缘怀里。
　　“甜甜！”

　　许缘浑身冰凉，死死抱住下坠的人，慌忙呼喊医护人员。急救床飞速推来，艾甜甜被紧急送入抢救室。许缘攥着另一枚未戴上的戒指，瘫坐在抢救室外冰冷地面，过往所有画面翻涌而来：初秋并肩上学的清晨、医务室心动的瞬间、深夜互诉心意的夜晚、奔波集团与病房的日夜、悄然离世的奶奶……她不惜放下所有仇恨接手许氏家业，倾尽财力治疗爱人，却还是没能留住身边仅有的温暖。

　　手术室里心率监测仪的波动慢慢变成直线，艾甜甜眼角滑落一滴泪……
　　“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放心不下她，我的爱人，我怕我走了，她也会来陪我，”
　　“许缘，我只想要你平安，对不起”
　　漫长的抢救结束，医生推门而出，轻轻摇头，声音沉重无力。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多脏器衰竭，没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