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何时这般有礼了[哪吒]》摘星雀

7、章七 妃子

　　谷风猎猎，黄花翻涌如潮。
　　被狐狸掳来的小孩赤着双脚，面黄肌瘦，在风中瑟瑟发抖，惊恐地聚作一团。

　　狐狸似乎对小孩们的惊恐感到不满，尾巴烦躁地甩在地上，爪子不住刨地。

　　青鸿带着玉逍遥悄然离开，此刻并不适合贸然将这些孩子们救出，易打草惊蛇，惊动藏在后面的幕后黑手。

　　待回到栖云观，玉逍遥才仰头看向青鸿，疑惑发问：“为什么不救他们出来？”

　　青鸿解释道：“还有个厉害的家伙，逍遥 ，我待会儿要进长安城一趟，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玉逍遥自是求之不得。

　　近些日子，隋遗刺杀事件多有发生，城墙下，守卫甲胄森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要进城的人，仔细检查每一份过所。

　　其实青鸿可以带着玉逍遥隐身，悄无声息地混入城中。但小孩很骄傲自己藏了两份过所，兴致勃勃让人不忍拒绝。

　　守卫仔细检查后，确认无误，方放行。
　　玉逍遥将过所小心翼翼收了起来，亦步亦趋跟在青鸿身后。

　　黄昏将官道浸成暖融融的橘黄，鼓声自皇宫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悠长肃穆。城内并不热闹，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面绰约摇曳。

　　道路两旁的茶楼倒还有些人气，多是进城贸易的商人。

　　见玉逍遥馋，青鸿带着她进到一处茶楼，点了几个菜，隔着屏风听说书人高谈阔论。

　　醒木在桌面重重敲下，商议的人群静下，静默地等待说书人开口。

　　说书人声音高昂，情绪饱满：“上回我们讲到华家村狐狸人牙子，那边的人苦呀，孩子被带走，村中男丁也无，绅权霸道，怕是很快被吃得连骨头都不甚，”

　　说书人叹气，刚勾起人的兴趣，话锋却一转：“不过今日的故事并不在这儿。今个我们要讲太子府中的故事。”

　　放以往，编排皇宗贵族可是杀头的罪。但眼下，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官府并不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

　　众人耳朵都竖起来，耐心等待说书人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却说那杨氏，平日里性格温和，从不惹是生非。但一夜，她院中忽闻细碎哭声。她那些孩儿都老大不小，自是不会哭泣。太子府又是何处？猫儿定是不会有。那哭声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认真倾听的玉逍遥背后发凉，忍不住搓自己双臂。

　　说书人环顾一周，注意到大家对自己的故事都很感兴趣，得意一笑：“杨氏推窗一看，竟见一只白狐蹲坐在门槛上，那白狐仰头看着她，蛊惑道……”

　　说书人的故事还没讲完，青鸿找来店小二结账，决定偷偷潜入太子府去。

　　太子府守卫森严，但青鸿和玉逍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没一个人注意到她们。

　　夜渐深，围墙外响起金吾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更人敲着锣，沉默地跟在金吾卫身后。
　　宵禁到了，长安城似在一瞬安静下来。

　　太子府中灯火稀疏，廊下悬着几盏未点燃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在一片死寂中，脚步声自前方回廊传来。
　　青鸿拉着玉逍遥跃至屋顶，眯眼观察下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簪着九凤金簪的女子，着大红金鸾凤纹广袖长裙，腰间配有绣着鸳鸯的荷包，手中提着一盏破损的灯笼，摇摇晃晃朝着花园去。

　　还未等她走远，几个丫鬟从转角出现，将女子五花大绑着往回走。
　　“娘娘，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被殿下看见了，奴婢们又要挨罚。”
　　说着，她们拖着神情不甘的女子离开了回廊。

　　待她们离开，玉逍遥问：“师姐，你看出什么了吗？”
　　反正她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青鸿点头，她看到一只贪婪的狐狸趴在女子肩头，一双眼睛通红，涎水落满地。

　　“逍遥，之后可能会有危险，你且待在观里罢。”
　　青鸿将玉逍遥带回道观，变出□□书来：“你且在道观东南西北门画好这些符，等我归来。”

　　不及玉逍遥有所反应，青鸿身影消失在她面前。

　　玉逍遥落寞垂头，握着那本道书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就在她想要回房研究道书时，哪吒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玉逍遥跟前：“你想跟她一起去？”

　　月光落下，哪吒身上被镀起一层银白色的光。

　　*
　　青鸿回到驿站，她找店小二索要一支蜡烛，俯首在桌上准备符纸。
　　之前的符纸全部拿去给华家村的人了，青鸿没有多余，只能现画。

　　忽然，窗户传来几声轻叩声，青鸿起身开窗，混天绫携着一封密信钻进屋子。

　　密信自然是哪吒送来的。
　　青鸿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潇逸：
　　事有变，若欲行动，务须慎之，切莫单独行动。

　　看来此事有些棘手，否则哪吒怎会突然送来此信。
　　青鸿将画的符纸都收好，分出一缕神魂，起身出门。

　　虫鸣不停，神魂青鸿脚步声为不可察，她找到今日所见那位妃子的寝殿，站在角落中窥视。

　　寝殿内，烛火昏暗，妃子坐在铜镜前，墨发垂在地上，像一条阴暗蛰伏在暗处的蛇。
　　那只狐妖静静趴在妃子肩头，双眼半阖，周身黑气萦绕，鬼气森森。

　　妃子用银梳机械地梳头，双目无神。
　　就在青鸿神不知鬼不觉站到妃子身后时，妃子忽然起身，转动书架上的花瓶，一个暗道赫然出现在青鸿眼前。

　　青鸿在门关上跟上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悄无声息。

　　暗道内阴暗潮湿，几乎身上不见五指，只有妃子手中的烛火在照明。

　　那妃子步履虚浮，却走得极快。约莫半炷香，妃子走到一处地下石室。

　　地下石室分外开阔，一座神像拔地而起，周围垒着无数金银珠宝。

　　待看清神像模样，青鸿心中疑窦丛生，怎么又是碧游宫？
　　青鸿欲上前去，肩上忽然有只手攀了上来，紧接着哪吒低声警告：“不要冲动。”

　　青鸿回头，没想到身后的人居然是哪吒。

　　他们这边的动静并没引起狐妖和妃子的注意，趁着对方还未有所反应，哪吒带着青鸿离开这里。

　　他俩一路无言，直到行至太子府偏殿。
　　槐花树阴下，哪吒的神色晦暗不明：“那狐妖是九尾狐一族的，背后还有神仙助她一臂之力，你此刻上去，只有一成机会能抓住它。且那些被抓走的孩子怎么办？”

　　青鸿沉默片刻，忽然问：“天庭知晓此事？”

　　哪吒嗤笑一声：“没把柄，谁敢妄论？”

　　原来如此。
　　青鸿神色如常，并没觉得意外。

　　但眼下首要是救出那些孩子。
　　青鸿继而问：“大人有什么安排？”

　　之前哪吒所言，长安妖狐的任务是太乙真人给自己的考核，但眼下情况有变，哪吒插手，此事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哪吒双手背在脑后：“此事，得从太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