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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吧 我已经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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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柜子阴影里。
侍者端着一套整洁的衣物走到那扇门前:“上将,您要的换洗衣物送来了。”
没人应。
他又叩了两下。
门内突然爆出一声低吼:“放门口!”
侍者撇撇嘴,把衣服往门口的矮柜上一放,弯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
他摸了摸口袋,动作一顿,又原样放了回去。
“算了……当没看见。”
等过了一两分钟,确认无人折返,温景珩才从阴影里钻出来。
她抬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砰砰跳,还没缓过来。
视线落向矮柜上叠着的整整齐齐的崭新军装。
肩章是三颗金星。
“权当借用。”她对着房门低语。
临走时,她顺手将那团旧军装口袋的钥匙摸了出来,揣在兜里,抱着军装快步往回走。
关上房门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她拭去额角的冷汗,将衣服摊开来,打量了一下,便换上了。
军装比她想象中合身。一米七七的身高撑得起那挺括的肩线,铜扣从颈间扣到腰线,收住腰身。披风垂下来,她正了正帽檐,往下压了压,镜子里的人露出一截下颌和线条干净的脖颈,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还行。
那串钥匙被她塞进了口袋里。她推开门,从另一个方向前往甲板。
这会,游客上的七七八八了。登船之后的规矩就明显少了很多。
船上大多数都是洋人,再然后就是淞江军官。
北靖如今是开放的时代,男女平等,女性可以担任大多职业,军队里的女长官也特别多,没人会对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人多问什么。
舞池里人影旋转,爵士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吧台边坐满了人,酒杯相碰,笑声不断。她低着头从人群边缘穿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心下稍定,脚步愈发从容,快步来到约定的酒吧。
刚在吧台边坐下,酒保立刻迎上来:“长官要点什么?”
“一杯橙汁。”
“橙汁?”
“呃……我是说威士忌加冰。”
酒保应声而去。
杯盏轻响间,一道金发身影凑了过来。碧色眼睛,睫毛轻颤。
“Mince ! Jamais je n'ai vu un officier aussi beau et joli. Je peux t'offrir un verre ? ”
(哇!我从没见过这么帅气又漂亮的军官。能请你喝一杯吗?)
温景珩起初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在跟别人说话。直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她才意识过来。抿了抿唇,有些局促不安。
女人见她不答,眼波流转,凑近了些:“Tu es toujours aussi calme comme ?a ? ?a me pla?t beaucoup.”
(你总是这么安静吗?我特别喜欢。)
温景珩抬眼看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女人眨眨眼,以为她没听懂,笑道:“Aren't you just adorable?”
(你很可爱,你知道吗?)
温景珩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眼睛也不敢乱瞟,盯着面前那杯酒,半晌才挤出一句:“Merci bien.”(谢谢。)
女人笑了,又凑近了些,身子微微倾过来:“Once the fireworks end, let's head to a quiet spot. Just us. I'm gonna give you a night you'll love. ”
“We don't even need to talk.”
(看完烟火,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我们俩。我会让你好好享受。)
(那种不需要说话的享受。)
???!!!
听到这话,温景珩一愣脑子完全蒙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难道西陆语有什么她不懂的双关?
她整个人僵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可恶哇,那个人……那个人怎么没来!!!
女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害羞,手肘轻轻搭在吧台上:
“我已经开好房间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法语。
“Ne te fais pas de souci, elle ne cédera pas avec toi.”
(别费心思了,她满足不了你。)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温景珩耳朵里。
她转头望去,宁苏正坐在斜对面的卡座里,穿一身月黑纹旗袍,卷发松松垂在肩头。雪白的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左右看看,似乎想确认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宁苏抬起夹着烟的手,朝温景珩的方向勾了勾手指,然后朝自己面前的空位指了指。
过来。
金发女人看看这个架势,识趣地端起自己的香槟离开。
温景珩从吧台椅上下来,急急忙忙快步走到宁苏对面坐下。
宁苏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烟灰落在玻璃烟灰缸里:
“温小姐好大的魅力,才上船多久,就被人看上了?人家连房间都准备好了。”
温景珩眉眼冷冽下来,愠视着宁苏,伸出手夺过她手里的烟,按进了面前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威士忌里。
滋啦一声,烟灭了。
宁苏看着她的动作,觉得有趣。
“换衣服了?”
“挺合身。”
温景珩接过酒保新递来的酒杯,“比起水手服,这个更适合我呢。”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结了冰一样。
“那日温小姐在我处倒是很腼腆,今日脸皮变厚了许多。”宁苏抿了口酒,唇角勾起一抹浅谑的笑,眉眼慵懒。
温景珩不想跟她掰扯,起身要走。
爵士乐刚好换成舒缓的慢舞,舞池里的宾客相拥旋转,暖黄灯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舞会要开始了,跳支舞?”
宁苏伸出手邀请。
温景珩沉默片刻,搭上手。
宁苏带着她滑入舞池,脚步踩住每个拍点,旗袍下摆轻轻扫过军裤,随着旋转微微扬起,露出大腿一截白皙的肌肤。
温景珩的舞步不算差,但此刻却被宁苏牵着走。
“放松。”宁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小姐这是在跳舞还是在上刑?”
温景珩抿了抿唇。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白茶香。
宁苏看着她那副样子,指尖在她肩上点了点。
“眉头皱着,嘴角抿着,眼睛盯着我的肩膀。我肩膀上有什么?”
温景珩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肩膀看。
她局促地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男步我不太习惯。”
还真是纯情。
“抬头。”宁苏说,“看着我。”
温景珩没动。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垂下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盯着地面,盯着宁苏旗袍下摆的纹路,盯着两人之间那半步距离,就是不抬头。
宁苏等了两秒。
“温小姐。再不抬头的话,刚刚那位,会以为我们吵架了。”
温景珩这才猛地抬起眼。
“你——”
“真乖。”宁苏轻笑,“温小姐这双眼睛,不看人的话,就太浪费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景珩有一丝恼怒。
宁苏的声音放低了:“事成之后,温家的危机就会迎刃而解,你要好好配合我。”
温景珩脚步一顿。
宁苏没有迎上她的目光,只是继续带着她转了一个圈:“甲板第三岗哨换防有九十秒空隙。引起注意后就迅速往外走,我安排了人接应。”
“我们分工合作。”宁苏的指尖在她的颈侧轻轻划过,像是在调整舞步。
温景珩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信守承诺,我也不会欠你的。答应你的事我自己会办成。”
一曲终了,两人互相行礼。
宁苏从手包里拿出张纸,趁弯腰的动作塞进温景珩手心。纸页边缘粗糙,显然是人手绘的。
“怕死就往外走。”
温景珩捏紧那张纸。
“等着吧。”
到了行动的时间,温景珩站在游轮舷梯阴影处,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军靴踩上舷梯,铁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鲛号泊在三十米外,她刚上了三四级台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请留步,长官。”
温景珩的身体僵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两名卫兵挺直脊背:“长官好!”
其中一人的目光从她肩章移到她耳后滑落的长发上。
温景珩看着上方的阶梯。
还有十步就上船了。
“长官好面生。”
一名卫兵已经走到舷梯下面,仰头看着她的背影,“今夜值班的应当是吴上将。”
温景珩缓缓转过身。
探照灯的光柱从高处扫过来,恰好打在她身上。她看着下方,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肩章上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吴上将胃疾突发,临时告假,我来顶班。”
“可有调岗公文?”另一名卫兵追问,手指悄悄握住了步枪枪托。
她看着那两名卫兵。
沉默的两秒里,海风呜呜地吹,探照灯的光柱从她脸上扫过。
“怎么了?你们……在质疑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