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血染烟火船 计划失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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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先前那名卫兵连忙低下头，“只是…没有调令，按军规，真的不能让您进去。总长特别交代过，这批货物至关重要，任何人不得上船。”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监守自盗？”
“不是不是！只是……”
就在这时，远处的关卡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混乱的叫喊声。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关卡处的探照灯突然聚焦。一个穿白西装的洋人正举着镀金手枪和士兵对峙。
“我是西陆领事馆的随员，携带自卫武器有公约保护，你敢拦我？”
拦他的卫兵握着步枪，“北坞港明文规定，无军籍者一律不得携武器上船！”
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扇在士兵脸上。
“你们总长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你个小破兵也配跟我谈规矩？”
说着就要硬闯。
“站住！”
周围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前凑想看热闹，被旁边的守卫厉声喝退，铁丝网外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找死！”洋人被激怒，突然伸手去夺卫兵的枪。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步枪的木托重重砸在洋人的胳膊上，他痛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镀金手枪，枪口在混乱中走火。
—— “砰！”
枪声在港口炸响，子弹射偏打在后面的铁丝网上，溅起一串火星。
“杀人了！！”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有人开始往后退，推搡间撞翻了关卡旁的木箱，里面的罐头滚落一地乱响。
其他守兵见状立刻举枪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骚乱的人群。
洋人举着枪后退半步，强撑着喊道：“我有豁免权！你们敢动我试试？”
关卡负责人举着枪冲过来：“都把枪放下！谁敢在军港动武？”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人群的喧哗淹没。
“西陆人杀人了！！”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企图趁混乱混进港口。更多士兵从各处涌向关卡，枪栓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面出什么事了长官。”卫兵问。
温景珩从关卡的方向回头：“有人闹事。”
她随即猛地转身，几步踏上舷梯，披风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猎猎展开：“军港重地枪战你们还杵着当摆设？！立刻支援！贻误军机者军法处置！”
两名卫兵被这架势震慑不敢耽误，立刻敬了个礼，转身就朝着关卡方向狂奔而去。
温景珩站在舷梯上，看着他们跑远，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她定了定神，扶着舷梯栏杆，向上走去。
甲板上几个士兵蹲在角落打盹，见她上来，慌忙站起立正：“长官好！”
帽檐隐去了温景珩的脸，她快步从士兵面前走过，径直走向船舱入口。守在过道口的士兵刚想开口询问——
“吴上将临时告假，我来接班。”
她脚步不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值班室在哪？”
士兵指了指走廊深处：“最里面那间。”
温景珩点点头，走到房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准确地挑出刻着301字样的那把，插-入锁孔。
门打开。
士兵见状打消了疑虑，转身继续自己的岗位。
温景珩闪身进入值班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开。纸页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
她迅速翻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张夹在文件里的纸，随着她的翻动飘落出来。她眼疾手快地一抄，刚好夹住。
是一张打印的……线路图？
温景珩快速将图中路线记进脑子里。盯着图纸看了几秒，觉得有些不对。
她微微瞥眉，随即迅速将它折好，塞进军装内袋。
她在值班室里翻了一遍。书架、抽屉、雪茄盒，什么都有，就是没有B2钥匙。她蹲下来往书桌底下看，灰层很厚，没有动过的痕迹。正要考虑钥匙是否被带走，余光扫到墙角矮几上的烟灰缸。旁边散着几片干果壳，边缘压着一角东西。
她伸手拨开，一把银色的钥匙躺在烟灰和碎屑底下。
……
此时的北坞港早已乱成一锅粥。关卡处的叫骂愈演愈烈，西陆人与士兵的枪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连运输船上的士兵都被惊动，纷纷往关卡方向增援，原本重兵把守的舷梯，竟一时空无一人。
宁苏已上利落的便衣，蒙着面。
她踩着码头的阴影下了游轮舷梯，在混乱的掩护下悄悄潜入。
几名守卫正匆匆跑向关卡支援。
宁苏贴着船身阴影移动，身体轻盈地翻过一堆用帆布盖着的弹药箱。头顶上方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从帆布下出来，手心沾着铁锈和灰尘，呼吸平稳如常。
她进入船舱，躲过巡逻的卫兵，来到关押室所在走廊。
拐角处站着一个卫兵。
宁苏无声贴近，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卫兵应声倒地，她迅速将他拖到暗处。刚要转身，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守军制服的矮胖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还在系裤子上的皮带。
宁苏闪身躲进拐角。
那人走近，看见倒在地上的同伴，愣了一下，踢了两脚，没反应。
他猛地抬头，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宁苏已经从暗处出来，左手扣住他的下巴往后一掀，右手从他腰间抽出配枪，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钥匙。”低声道。
那人浑身僵硬，颤声：“在……在口袋里……”
“拿出来。”
那人哆嗦着手从裤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过去。宁苏接过，随即一个干脆的手刀放倒。
关押室的门被打开，里面只有寥寥数人蜷缩在角落。
“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宁苏问。
一个少年颤声回答：
“今、今早被押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听一个军官和卫兵说……说那批货……品相差，卖不掉，要……要销毁。”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骤然传来密集的皮靴砸地声，迅速由远及近。
糟了。
宁苏扫了一眼关押室墙角的通风口，快步走过去，劈手掀开栅格。
“快走！”
远处传来液压舱门开启的嘶鸣。
刺耳的红蓝警报灯，如同被惊醒的怪物之眼，在整条走廊、乃至整个船舱层，疯狂地旋转闪烁起来。
宁苏将最后一名奴隶推入通风口。脚下的地板忽然猛地一震，远处传来的爆炸冲击波让船只剧烈晃动，头顶的灯管炸裂。
她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门外方向。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姐姐！快走！”通风口的人呼喊着。
宁苏敏捷地踩上铁笼，双手攀住通风口边缘。
枪声再次炸响。
她将一个图纸塞进少年手里：
“爬到底，右转。船尾有悬梯直通海面，有救生艇。”
话音刚落，她已跳下通风口向船舱跑去。
“姐姐！姐姐！！”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夜空绽放，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海面，照得军火船甲板上的血迹愈发刺目。
地上的弹壳、军装碎片散落一地，子弹呼啸着擦过栏杆。
她找到温景珩的时候，她正靠在弹药箱上喘息，左肩的军装已被血浸-透。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温景珩见到宁苏，咳呛着试图起身。
“省点力气。”
宁苏将一把不知从哪个倒地士兵手里捞来的步枪扔到温景珩手边，将她往隐蔽的墙角挪了挪。
“躲好，别动。”
话音未落，她已探身开枪。子弹擦着一名士兵的帽檐飞过，打飞了帽徽，吓得那人连连后退。
宁苏侧滚翻到右边，子弹穿透另一名士兵的腿部。
补位的士兵躲在角落偷袭，子弹穿透他的右手，枪支掉落。
几十秒后，走廊里还能站着的士兵已所剩无几。
“走。”
宁苏架起温景珩往舷梯方向冲。
温景珩脱力，不得已将大半体重压-在她身上，宁苏的手臂被压得微微发颤，脚步却丝毫没有放缓。
温热的鲜血不断从温景珩的伤口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在军靴上，嗒嗒轻响。
宁苏只好将温景珩外套的衣摆撩起来按住伤口止血。
刚离开走廊，温景珩余光扫过舷窗——玻璃里映出副官的人影，枪口已经抬起，对准宁苏的后背。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把宁苏往侧面推出去。
“砰——！”
枪声在空旷的衔接区炸响。
子弹穿透了温景珩的后背。她猛地一颤，眼前骤然发黑。一蓬血花溅在地板上，她没来得及喊出声，身体就已经开始往下坠。
宁苏转身，抽枪，两枪打进副官眉心。
她看也没看倒下的尸体，回头一把抱住软倒的温景珩。
“计划失误。”她的声音比她预想中更紧，“先离开这里。”
温景珩的下巴无力地搁在宁苏肩头，呼出的气息不规律颤-抖着，意识正在疯狂流失。但她还是挣扎着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人……我放了……”
一个小时前。
温景珩把钥匙攥在手心，又把口袋里宁苏给的图纸拿出来，和值班室翻到的那张线路图比了一下。
关押室的位置在两张图上对调，一张标在二层船舱，另一张却标在B2底舱。
她盯着标记看了几秒，把图都折好塞进口袋，强作镇定地往船舱走。
找到二层船舱的铁门，试着插-入那把银色钥匙。
咔嚓。
门内，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人们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抖成一团。逆着光，他们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模糊色块，看不清脸。
“快走！”温景珩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没人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逆光中，那些人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像是要走进来。人群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推挤着，往门口挪。
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温景珩快步走过去，在女孩惊愕的目光中蹲下身，将她的手臂绕过自己后颈，低声：“抓紧。”
随即将人背了起来。
“都跟上！”她背着人，步伐却很稳。
身后跟着一串人，跌跌撞撞的，一个都没落下。
她凭着记忆和图纸的指引，带着这些人，在迷宫般的船舱里快速穿行，避开巡逻的路线，最终摸索到船侧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那里垂着几条粗重的缆绳。
船下停着两艘快艇，一个人站在快艇上，看到温景珩显然愣住了。
“顺着绳子滑下去！”
她小心地将女孩放在缆绳旁，检查了绳子的牢固程度。但那些人各自有伤病，抓着绳子直抖，根本下不去。
时间紧迫。温景珩心知不能再等。卫兵随时会巡逻到这边。她一个人引不开所有的守军，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她快步返回上层，闯入舰桥附近的指挥室，按下广播键：
“关卡处发生严重骚乱！所有人，立即前往支援！！重复，立即前往支援！”
广播声在船舱内回荡。不明就里的卫兵在短暂的疑愣后，纷纷抓起武器朝关卡方向涌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广播室时，门被猛地推开。
“长官！我到处找您！关卡骚乱……”
“您——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血染烟火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