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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第二十一章 ...

  •   大栅栏的滚滚浓雾中,第一卫戍军的装甲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汉白玉长阶下,陆秉儒微微侧身,对身旁按刀而立的卫戍军前线少将招了招手。少将立刻躬身附耳过来,姿态谦卑至极。

      “转告大公子,”陆秉儒的声音极轻,儒雅的语调里听不出半点先前的血腥杀伐,“大栅栏的银根已经稳住,独立旅自当谨遵内阁调遣。今日内阁的照拂,陆某铭记于心。”

      少将心领神会地低头:“大督军客气。大公子说了,北地有您坐镇,内阁才算有一根定海神针。”

      简短的几句私言,便将一场泼天的金融风暴消弭于幕后的政治交易中。少将直起身后,利落地挥了挥手,原本如铁桶般围死大栅栏的第一卫戍军开始有条不紊地登车,沉重的铁流缓缓撤离。

      然而,大栅栏的长夜散了,大督军府的无间地狱才刚刚开启。

      半个时辰后,督军府内厅。

      沉重的楠木大门轰然关阖,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堂内只点了几盏昏暗的壁灯,将众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扯得怪诞而狰狞。

      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未曾散去的焦煤与血腥味。

      “陆沉。”
      陆秉儒解下身上的呢质大衣,随手递给身侧的副官。他转过身,在一张雕刻着狴犴的紫檀太师椅上坐定,慢条斯理地端起一盏温热的茶。

      陆沉挺直了脊梁立在堂前,下半身伤口因先前的剧烈动作而再度大面积崩裂,黑红色的血水顺着墨绿色的裤管,在青砖大地上滴落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一丝服软的颤抖。

      在她的身侧,顾微时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一身月白色的丝绸睡袍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浸透。她像是暴风雨中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呼吸微弱得近乎虚无,那一双被生铁刺线死死勒住的畸形废手,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

      而内厅的阴影里,母亲正孤身立在长明灯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如水缎的旗袍,右手死死攥着那串白玉念珠。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时正翻涌着几乎要将她生生撕裂的惊恸与绝望。她看着满身是血的陆沉,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手心,一滴鲜血顺着指缝砸在旗袍的暗纹里,可她却被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向自己的孩子迈出哪怕半步。

      “本座一向认为,你是在关外放得太久,迷了心窍。”

      陆秉儒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碰撞出清脆“当”的一声,在死寂的内厅里宛如惊雷。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管家身前,从管家手里取过了那一根代表着陆家至高权柄的家法棍。

      “勾结外贼,刨本座的银根,你长能耐了。”

      陆秉儒微笑着,那笑容温和得令人骨髓发酥。他拖着家法棍走到陆沉身前,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父亲的温度,只有极致的冷酷与教唆:“本座给过你机会,可你为了一个女人,连老子给你的独立旅大统都敢往赌台上拍。

      陆沉,你太让本座失望了。今天这根骨头,本座亲自替你折了,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陆秉儒嘴角的笑意骤然一敛,右臂带起一股刺耳的恶风,手中的家法棍,裹挟着千钧之势,极其狠辣、极其精准地轰然砸在了陆沉的左腿腿骨之上!

      “咔嚓——!!”

      一声骨骼生生碎裂的脆响,瞬间撕裂了内厅的死寂。

      “唔——!!”
      陆沉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到了极致,眼球上密密麻麻的血丝刹那间爆裂。极致的剧痛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顺着她的左腿狠狠地捅进了脑髓。她本就未曾愈合的家法伤口在这一击下彻底炸裂,暗红色的血水混杂着碎骨的鲜血,一瞬间将她的裤管浸透。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可陆沉硬是没叫出声。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任由猩红的鲜血从唇瓣间溢出,双手十指如鹰爪般狠狠地抠进了青砖的石缝里,由于过度用力,指甲成片地剥落,在青砖上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沉儿——!!”

      长明灯旁,母亲发出一声近乎咳血的凄厉哀鸣。她那一身尊贵、优雅的北方财阀主母的仪态,在这一声骨碎的脆响中彻底土崩瓦解。她疯了一般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侧如铁塔般的卫戍军亲兵用长枪生生横在了半空。

      母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面前被打断了腿,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溢出了绝望的血泪。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陆秉儒,那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恨意与诅咒。

      而瘫软在泥水里的顾微时,在听到那声骨碎的刹那,已经散涣的瞳孔微微颤了颤。一滴清泪混杂着血水,从她那张破碎、清傲的面颊上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听到了,那是陆沉为了留住她的命,而被生生打碎脊梁的声音。

      陆秉儒面不改色地收回家法棍。那根黑檀木的顶端,此刻正一滴滴往下淌着陆沉的骨血。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面色惨白、口吐鲜血的陆府主母。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绝密公文。

      “唰——!”

      陆秉儒扬起手,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极其粗暴、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在了母亲那张高傲的面颊之上!

      锋利的纸页边缘瞬间在母亲白皙的脸上割开了一道血口,散落的信纸如同一只只濒死的白鸽,带着刺眼的血迹,漫天飞散,狼狈地落在了母亲的脚边。

      “看看吧,北方商会的账。”

      陆秉儒扯下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短棍上的血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这是你一年前埋在督军府里的全部暗线名册。你以为本座不知道?

      本座留着他们,不过是想看看你这个蠢货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今天清晨,这名册上的四十七人,已经在西郊防务厅被全部处决。他们,统统是因为你的愚蠢,才送了命。”

      母亲看着脚下那一张张沾满了亲信鲜血的名册,身子猛地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不仅没能救下陆沉,反而将自己潜伏了数年的底牌,被陆秉儒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比任何□□上的凌迟,还要让她痛苦千百倍。

      他缓步走到门口,在推开内厅大门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军阀威严,丢下一句:

      “把十一姨太关进西楼水牢。没有本座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谁若放她出来,军法处置。”

      陆秉儒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内厅里激起一阵阵回音:“看好你的好儿子。陆沉……是陆家唯一的种。陆家的种,不能死!”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陆秉儒带着亲兵,踩着冰冷刺耳的马靴声,极其体面、也极其残忍地,转身出了大督军府。

      内厅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血迹、散落的密信,以及陆沉死水般、正死死盯着西楼方向的猩红眼眸。长夜未央,这场骨血的终极拉锯,才刚刚揭开最血淋淋的序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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