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枷锁》申可

58、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第十二章：

　　燕京城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砸下来，却没有带来半分温度，反而将军车内的皮革味蒸发起一层黏稠的窒息感。

　　二十记熟铜赤木长棍的家法，生生砸烂了皮肉。此时的陆沉，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位上。她身上的少校军裤紧紧贴着刚刚草草止血的伤口，随着军车每一次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布料便与血肉发生一次残忍的撕扯与粘连。

　　那股从下身疯狂席卷而上的钻心剧痛，化作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她清隽的额角不断滑落。

　　但这入骨的疼痛，此刻却成了她最清醒的良药。它像一尊冰冷的警钟，时刻敲击着她的神经，无声地昭示着她此时此刻的危险处境——身后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随时能用所谓的“规矩”将她生生剥皮抽骨。

　　车后座上，大督军陆秉儒正闭目养神，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头的机要文件，仿佛侧厅里那场血淋淋的施暴从未发生过。

　　军车一路疾驰，正朝着燕京权力最核心的军政厅驶去。

　　就在军车缓缓减速，即将驶入军政厅所在的大栅栏金融街口时，原本一直盯着窗外死寂街景的陆沉，瞳孔骤然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长街一侧的西洋茶楼门前，人潮涌动。

　　在衣着华丽的买办与行色匆匆的政客之间，一道快得形同鬼魅的身影在人缝中一闪而过。那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戴着低矮的鸭舌帽，可就在他侧身避让黄包车的刹那，衣摆被风微微掀起，露出了腰间一柄制式奇特的西北马刀，以及虎口处那个代表着江湖最高黑金序列的暗青色龙头刺青。

　　青龙帮。

　　那是唯有西北总堂核心鹰犬才配拥有的死士标记。

　　那一瞬间，陆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连下半身近乎麻木的剧痛都在刹那间被奔涌而上的心绪彻底冲散。

　　那个身影虽然一闪而过，但传递出的信号却重如千钧——林徽末来了。

　　那个在西北大漠里与她生生撕裂出一条血路的女人，那个被她强行留在大漠、交付了所有的女人，那个登上了权力最巅峰的女人。她不仅用铁血手腕收服了西北十四个堂口的庞大势力，甚至将触角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伸进了大督军府的眼皮子底下。

　　林徽末没有听她的劝阻，她带着西北最锋利的刀，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燕京城这盘九死一生的死局里。

　　短暂的惊惧过后，一丝极度疯狂的野心，迅速在陆沉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深处萌生、燃烧。

　　原本，回到这栋两层西楼后，看着满身淤青的顾微时、流血不止的母亲，内心充斥着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长线潜伏的无助。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能孤军奋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抗大督军府，希望像是无底黑洞。

　　可现在，林徽末的出现，彻底砸碎了这盘死棋。

　　“林徽末……你果然是个不听话的疯子。”

　　陆沉在衣袖中死死攥紧了拳头，嘴角却隐秘地勾起了一抹极轻、极冷的弧度。

　　林徽末的到来，让她成为不再孤军奋战的独偶，或许她将成为整个燕京帝国权力架构里，最不可控、也最致命的绝对变数。

　　明暗交错的死局之网：陆沉顶着前锋营少爷、少校继承人的体面身份在明处长袖善舞，帮陆秉儒操盘主权财政，扮演最驯服的鹰犬；而林徽末则执掌着西北最庞大的黑金流动与江湖死士，在暗处如影随形。

　　有了林徽末在外部的金融财阀重构与暴力侧应，她便不再任人宰割。

　　军车稳稳地停在了军政厅那高耸的罗马柱前。

　　副官拉开车门，陆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下身伤口崩裂的剧痛，迈着依旧标准、甚至比清晨更加决绝的军步走下车。她微微侧过身，恭敬地垂下头，迎接着后座上那个宛如神魔般的父亲。

　　看着陆秉儒那张儒雅、体面的金丝眼镜面孔，陆沉在内心一字一顿地念道：

　　父亲，你以为用这暴虐、用这栋两层西楼里的至亲至爱，就能彻底打碎我的骨头、消磨我的反骨吗？

　　这日子还长。既然微末的刀已经递到了燕京的城门口，那这一次，儿便在您在这军政厅的万千公账里……博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