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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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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沉从昏睡中惊醒时,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西洋落地窗,铺满了冰冷的地砖。
天,已然大亮。
陆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灭顶的惊惧——。她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一把将那本翻了一半的《家法日记》塞进军服暗袋,急忙洗漱更衣。
重新勒紧胸前的布,扣紧少校军服的最后一颗铜扣。当她踩着沉重的军靴疾步跑下楼时,每一步都像是在向断头台逼近。
正厅的沙发上,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早已端坐。
陆秉儒穿着一身妥帖的便服,手里抖着一份最新的《燕京报》。而顾微时则安安静静地侍立在侧,正低着头,用那双指节微有些变形的手,极其温顺地为他斟茶。
陆沉的身体本能地后背发凉。
但她没有停步,在距离客厅三步远的地方,她硬生生压制住颤抖的本能,放缓脚步,拿出在独立旅训练多年的军人姿态,身形笔挺,极其标准地走到陆秉儒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请父亲责罚。”
陆秉儒拿着报纸,甚至不曾抬眼看她一下。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着清晨冷冽的光芒,他微微翻动了一页报纸,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的死气:
“既然是规矩,那便不能废。”
侍立在暗处的全白头发的老管家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自小护着长大的孩子,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可在这座两层西楼里,他没有任何忤逆的余地。
“是……督军大人。”老管家刘叔咬着牙,声音打着颤,躬身答道。
老管家转过身的刹那,陆沉看到,站在陆秉儒身侧的顾微时,那只原本握着西式瓷质茶壶的手,极其隐秘地抖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茶水险些溅出。顾微时死死咬着下唇,借着将茶壶放回托盘的动作,生生将那一丝惊恐与心疼按死在毫无波澜的面容之下。她不敢看陆沉,因为在这个魔鬼身边,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会变成抽在陆沉身上更狠的伤痛。
陆沉在老管家话音落下之际,没有半分辩解。她淡淡地跪在了陆秉儒面前,声音平静、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
“儿知错,这便去领家法。”
她缓缓起身,迈着冰冷、僵硬的步子,走向侧厅那条长年搁置在阴暗角落里的红木长凳。
那一刻,陆沉在心里泛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冷笑:那个父亲,终究还是那个父亲。什么潼关道上的温和,什么放手的慈爱,不过是他为了将风筝线重新握回手里,而在明面上演的一场戏。一踏入这吃人的陆宅,他就要用最血淋淋的折磨,把她好不容易在西北长出来的反骨,一寸寸打碎。
侧厅的红木长凳冰冷、死寂。
老管家手中握着那根粗如儿臂的红木家法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陆沉,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极轻地喊了一声:“少爷……”
陆沉明了。她闭上眼睛,没有看老管家,只是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默默地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皮带扣发出清脆的鸣响,在死寂的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面无表情地退去军裤。长衫之下,两条本该属于女子、却因为长年行军布满伤疤的腿彻底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她双手撑着凳沿,迅速、且毫无尊严地趴伏在了那条冰冷刺骨的红木长凳之上。
老管家闭上眼,两行老泪终于滑落。他举起那根沾满了陆沉鲜血的家法棍,一下,两下… …!
那是硬木生生击打在赤裸皮肤上、瞬间皮开肉绽的闷响。
剧痛,如同千万只带毒的蝎子,在长棍与皮肉接触的刹那,疯狂地顺着骨髓炸裂开来。陆沉的身躯在长凳上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红木凳的边缘,指甲在硬木上划出几道抓痕。
第一棍,皮肤便由白转红,迅速肿胀起指头粗细的血印。
紧接着,是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
“啪!啪!啪!”
击打皮肤的脆响、皮肉绽裂的闷响,裹挟着侧厅里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声,一声声,毫无阻隔地从侧厅穿透了空旷的回廊,直直地传到了正厅的主位上。
正厅的长沙发上,陆秉儒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回味而满意的笑意。
他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燕京报》,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侧厅的方向。但听着那一声声入肉十分的闷响,听着那个在西北名震一方的“陆家继承人”在棍棒下皮开肉绽的声音,他的心里升起了一种极致的特权快感。
风筝回来了。瑕疵,正在被规矩的家法细细打磨。只要这长棍还在响,陆沉就依旧是他陆秉儒手里最完美的鹰犬。
而在他身侧,顾微时的双手此刻已经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侧厅里的每一次闷响,都像是那根红木棍直接砸在了她的心脏上,将她这一年里唯一的希望砸得稀碎。她的面容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双被铜丝夹毁、新伤叠旧痕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的伤口再度崩裂。
他在挨打。
那个为了护她而走回地狱的陆沉,那个她挚爱的爱人,明明是女子,却要在男子都视为羞耻的状态下,赤裸着趴在冰冷的长凳上受刑。
顾微时好想冲过去,好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替陆沉挡下那些家法。可她不能动。她只能像个精致的木偶一样,麻木着站在陆秉儒身边,任由侧厅传来的血腥味将她寸寸生吞活剥。
“啪!第二十棍!”
侧厅里,陆沉的额头上满是滚落的黄豆大汗珠。退去军裤的臀腿之上,此刻早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原本陈年的伤痕被新的血印彻底覆盖,鲜血顺着红木长凳的边缘,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陆宅两层西楼的青砖缝隙里。
她没有叫出一声。
哪怕痛到眼前发黑、哪怕下半身已经麻木到失去了知觉,她的脊背依然在长棍落下的间隙里,倔强、冰冷地挺着。
□□再次受虐的极限制凌迟,在这一天清晨,将陆沉内心的恨意彻底淬火成钢。有这大厅里顾微时渗血的指节,有主位上陆秉儒那抹令人作呕的笑意,她陆沉今天流下的每一滴血,都将变成明天绞死这个魔鬼的最后一根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