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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第六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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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潼关开往燕京的装甲列车,在深夜的铁轨上发出一阵阵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
车窗外,黑烟与梅雨纠缠在一起,将沿途的村落与荒原剥离得模糊不清。陆沉靠在坚硬的铁壁上,身上的少校军服扣得一丝不苟。利落的短发下,那双死水般的眼眸倒映着玻璃窗上自己那张清俊、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脸。
回到燕京的这一路,她一刻也未曾合眼。
白天,陆秉儒会把她叫到那间红木车厢里,用一种近乎慈祥的姿态,教她如何看懂燕京主权财政的秘密账本,甚至在部下面前,极力维护她“陆家唯一继承人”的体面。那个曾经用红木规矩棍生生砸断她肋骨、狠辣至极的军阀,如今面对她,竟然真的像一个放手让儿子历练、满眼欣慰的老父亲。
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破绽的“慈爱”,让陆沉感到一种浸入骨髓的惊悚与陌生。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陆秉儒越是体面,越是温和,就意味着他在幕后盘算着的计谋越是庞大到足以吞噬一切。他是在用一种近乎病态的“驯化”手腕,试图将陆沉这一年的反骨,在一声声“沉儿”的呼唤中寸寸软化。
而每到深夜,唯一能将陆沉从这种虚伪的温床中生生拽醒的,只有怀里那本冰冷、硬邦邦的皮质日记。
车厢内燃尽的白蜡流下蜿蜒的泪痕。陆沉就着微弱的火光,用那双因长年握枪而满是老茧的手,一页,一页,缓缓翻开这本被大督军府绝密红蜡印信封存的“家法日记”。
纸页发黄,却带着一种洗不净的、陈旧的血腥气。陆沉就着微弱的白蜡火光,死死盯着那一行行用体面楷书记录的字迹:
“承平二十五年·初秋
微时因指节不驯,不遵陆氏琴规,赐铜丝夹指之刑。铜丝深勒入肉,寸寸绞紧,血水顺着指缝滴落,十指骨节变形。此女自始至终内敛隐忍,痛至全身痉挛、重衣湿透,却咬破下唇亦未曾吐露一字,更未求饶半句。
「承平二十五年·秋岁月末」
因西北银根未断,本座心甚怒之。是夜微时因思虑过重染了风寒,本座不假辞色,依规强行索取。其体虚空乏、承欢不力,本座随手解下马鞭斥以鞭刑,抽其脊背自腰腹至大腿。皮肉翻卷,新伤叠旧痕,全身淤青斑驳。次日,此女依旧强忍剧痛,藏起满身伤痕为本座更衣,不发一言。
「承平二十五年·冬至」
本座宴饮微醺,归家途中于车内兴起。虽有副官、司机外人在场,本座亦无所顾忌,当众强行行房,动作略为粗暴。微时无力反抗,羞愤欲绝。下车之后,车座之上留下一片殷红血渍。此女下车时行走艰难、举步维艰,明显□□受创极重。然其面色虽惨白如纸,仍强撑端庄,不肯在外人面前心碎失态,隐忍至极。
「承平二十六年·开春」
微时恰逢月事,兼之咳疾未愈。本座视妇德高过天理,内宅房规不可废,强行索取。其因疼痛畏缩,本座深恶其败兴,掌掴其女,罚其赤足长跪于佛堂冰冷青砖之上一整夜。寒气入骨,此女咳不止,却始终闭口不言,生生熬至天明。
「承平二十六年·入夏」
房中搜出沉儿儿时之半块断玉。本座当其面以铁鞭柄将玉佩生生砸碎为齑粉。微时双手死抠地砖,指甲尽断,鲜血淋漓。本座偏命其用那双脓血未干、扭曲变形的手在堂前抚琴。指尖血水渗入琴弦,琴声凄切。然其脊背挺得笔直,直至脱力晕厥,未坠本座内宅之体面。
微时因暗中为沉儿抄写佛经祈福,被本座当场拿获。本座不怒,反命其长跪于密闭暖阁内,亲自为其点燃高浓度且辛辣刺鼻的上等西域朝贡香。微时常年患有咳疾,一时间浓烟入肺,窒息之感如潮水涌来。本座命其在浓烟中屏气凝神,不得发出一丝咳声,听到微小咳声,则将滚烫香灰直接倾倒在她废掉的指尖上。微时生生忍到双眼充血、满嘴血腥,直至憋到肺部痉挛呕血,仍将脊背挺得笔直,不肯在本座面前露出一丝狼狈。
微时因指节变形,抄写账本时字迹略有跑锋。本座深恶其“失了大家风范”,将其整页墨迹塞入其嘴,让其生吞。墨汁苦涩、黏稠且微有毒性,微时满口黑墨,强忍作呕之感吞咽下。随后,本座更逼迫她用那双脓血未干的手,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洗净府中上下几十块砚台。井水浸入指骨伤口,想来必是痛彻心髓,洗出的水皆是一片刺眼的殷红。
本座自西北得报,沉儿在关外遭青龙帮围剿。本座自是不予救援,反命微时亲自执笔,将独立旅静观其变的公文一字一句誊写清楚。微时每写一字,便是将沉儿往死路上推一把。若其泪水落于纸绢之上晕了墨迹,便罚其亲自掌掴,看其面颊红肿、神智恍惚,本座尚且满意。此女对沉儿用情至深,本座必须让其亲手写下对沉儿的绝杀令,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远比□□疼痛更让她痛不欲生。
……此女对沉儿之禁忌心意,至如此地步。本座自当用这陆家的规矩,日日消磨其骨血,直至其彻底驯服。”
读到这里,陆沉的指甲生生抠进了肉里。
陆沉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那条死死勒着的裹胸布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绞刑架上的绳索,勒得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生生逼出了一抹猩红的泪光。
顾微时明明比她年长,最是温柔知礼,可在陆秉儒这个魔鬼的枕边,她却把对陆沉那份绝望的爱,化成了最沉默、最惨烈的盾牌。她用自己被马鞭抽得体无完肤的身躯,留在燕京城替远在西北的陆沉,生生扛下了所有的雷霆之怒。
可陆秉儒,却把这份真心当成了最上等的刑具。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江倒海的窒息感,颤抖着手往后翻去。后面记录的,是关于她母亲的字句,字字如刀,剥皮见骨:
“……承平二十六年春,大雨。西北有信传来,沉儿于关外辅佐马匪清扫反叛势……。其母常年吃斋念佛,本座有意命其每日同桌用餐,强赐荤腥之物。其肠胃素净,闻肉腥即呕吐不止。每得到沉儿消息,本座即会大怒,耳光遂落。常将西北电报撕碎,悉数砸于其面,斥其教子无方,纵出如此逆子。随后,家法常侍左右,对其拳脚相加,更兼鞭刑。常命其跪于佛堂前,任由皮鞭破肉。妇人无德,毁我陆家血脉,自当以血肉训之。”
“啪嗒。”
一滴冰冷的汗水砸在纸页上,将“强赐荤腥,毁我陆家血脉”字字晕染,一片模糊,刻入骨髓。
惊诧、气愤、乃至一种近乎非理性的疯狂,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陆沉的咽喉。
这就是陆秉儒。他一边让长年茹素的母亲在佛堂前受尽拳脚与耳光的屈辱,强迫她吞咽作呕的肉腥;一边强占着顾微时,哪怕在她生病、来月事时也绝不放过,用鞭刑和长期的暴力索取将她折磨得浑身淤青。
而在白天,这个魔鬼却能端着一碗燕窝粥,温和地对陆沉说“你在西北受苦了”。
极致的虚伪,衬托着极致的狠辣。
陆沉死死地咬着牙,将那本日记死死地贴在被自己勒得生疼的胸口上。唯有这种剧烈的痛苦,才能让她在面对白天的陆秉儒时,保持住最绝对、最清醒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