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枷锁》申可

44、第三卷：困兽之斗，死局微芒 第十四章：

　　“走！”

　　林徽末没有任何犹豫，拽着陆沉衣领的手臂猛然发力，将这个浑身是伤、在窒息边缘挣扎的女人直接扯进了漆黑的地道之中。

　　外面的世界在一瞬间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只能隐约听到密道上方传来冲锋枪疯狂扫射在铁栅栏上的“当当”锐响。

　　密道里是一片死寂的黑，只有两旁石壁上偶尔渗出的地下水，发出“滴答、滴答”的钝响。空气里充斥着霉味，以及林徽末身上那股被汗水与眼泪彻底浸透、愈发浓烈且黏稠的玫瑰香膏味。

　　“唔……咳！咳咳咳！”

　　由于方才剧烈的动作，加上密道内极度缺氧的幽闭环境，陆沉胸口突然袭来一阵阵刺痛。她整个人猛地瘫软在潮湿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试图吸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异响，由于没有了胸前的束缚，她那残破的胸廓在黑暗中剧烈地起伏着。

　　“陆沉！”

　　林徽末在黑暗中精准地扑了过来。这位向来高傲、尊贵的女教父，此时毫无体面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双臂收拢，极其强硬、也极其自私地将陆沉整个人再次死死地反剪着搂进了自己温热的怀里。

　　“老娘让你把气喘匀了！听见没有？！”

　　林徽末的掌心一片冰冷，却带着绝对的力量，死死地按在陆沉那剧烈痉挛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她将自己的胸膛紧紧贴着陆沉战栗的脊背，用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节律，强迫陆沉的身体去适应。

　　在这一刻，没有了燕门商会的黑金冠冕，没有了大督军独立旅的兵临城下。

　　在这方连光都照不进来的地下死牢里，两只同样生在泥潭、同样被命运剥落得□□的恶犬，终于在彼此紊乱的喘息与滚烫的眼泪中，迎来了最彻底的坦白。

　　陆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些从林徽末衣襟里散发出来的名贵香膏味，裹挟着女教父身上独有的体温，铺天盖地地涌入她那几近衰竭的肺叶。这不是燕京陆府一楼偏厅里的腐烂青砖味，没有红木规矩棍砸肉的钝响。

　　这是林徽末用她那满手的罪恶与血腥，在这西北的绝境里，为她一个人硬生生撕出来的半寸生路。

　　“大小姐……我们……输了。”陆沉的眼泪终于混合着额角的冷汗，大片大片地砸在林徽末的衣服上。她那清高了十六年的风骨，在这场人性的背叛与毫无保留的爱意面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本座的账本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

　　林徽末将脸死死地埋在陆沉满是冷汗的颈窝里，声音沙哑，那抹涂着暗红蔻丹的指尖极尽温柔地在陆沉受了耳光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带出一种病态的、几乎要将对方吞噬入腹的占有欲：

　　“陆秉儒想要收线，本座就去关内把他的风筝轴砸个稀烂。陆沉，你给本座记住了，从今天起，你这条烂命不属于燕京，不属于那个陆大少爷的名号。你的骨头、你的账本，都是我林微末的私产。等出了这条地道，本座带你……夺回一切。”

　　黑水暗道的尽头，隐隐约约透出一抹西北荒原最冷冽的晨光。而关内的地平线上，大督军陆秉儒那辆涂着漆黑军徽的装甲列车，伴随着碾碎一切的轰鸣声，已经正式驶过了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