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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卷:困兽之斗,死局微芒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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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日,西北的雨势未歇,反而裹挟着关外的黄沙,将整个燕门镇笼罩在一片黏稠的血红之中。
“踏、踏、踏。”
三匹快马踏碎了石牌坊前最后的死寂,马上骑士皆身着中央军正规军的玄色雨衣,马鞍旁一左一右,各挂着一个用粗麻布包裹的圆形重物。那是大督军陆秉儒派出的“收线人”,他们甚至没有带大兵压境,只是将那两个麻布包狠狠地砸在了燕门商会那块乌黑的拓金牌匾下。
麻布撕裂,滚落出来的,是青龙帮负责东路散盐运输的两位大掌柜血淋淋的人头。
他们的嘴里,被塞满了白生生的关内精盐。
大督军的铁线,终于在这一天,以一种最体面也最暴烈的方式,死死地勒进了西北的咽喉。
“东路、北路,两条最隐秘的盐线,在不到三个小时里被全部连根拔起。”
内室的几案前,陆沉死死地撑着长案,由于情绪的巨动,她那截没有了裹胸布限制的胸廓剧烈起伏,带出一阵阵撕裂般的干咳。她的掌心紧紧抠进红木的纹理中,指甲缝里渗出的一丝鲜血将账本染红了一角。
她太懂陆秉儒了。
这不是简单的地缘冲突,这是大督军对她那套“信用年金制”最直白的拆解与嘲弄。盐线是商会最大的现金流来源,端掉这两条线,就意味着陆沉苦心孤诣为林徽末铺设的十年财阀堡垒,在基石上被狠狠剜去了最核心的一块。
“陆秉儒在用这两颗人头告诉我,风筝线在他手里,他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陆沉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相互磨砺,眼底满是挣扎与不甘。她看着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林徽末,内心的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希望林徽末为了自己的因果,把整个青龙帮、把自己好不容易在西北立起来的黑金冠冕当成赌注。
林徽末反手死死扣住那枚碧玉核桃,由于过分用力,掌心指节泛出一片惨白。那双向来干净得没有温度的清冷眼睛里,此时正烧着两团近乎病态的狂暴怒火:
“两条盐线,五百条人命,陆秉儒这是在打老子的脸。陆沉,你给本座听好了,这笔账,青龙帮要是缩了头,西北十四个堂口明天就会反了天去!就算大督军的铁骑过了黑风口,本座也要用青龙帮的家法,把他的门阀牙齿一根根敲碎!”
然而,两人的愤怒与精密算计,在绝对的利益背叛面前,却显得那样苍白而多余。
她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即将拉开帷幕的对垒,却不曾想,命运的转轮在她们看不见的阴影里,早就被人用黑金生生卡死。这是一场还没正式开始,就注定要输得一败涂地的必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