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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卷:困兽之斗,死局微芒 第三章:黑 ...

  •   后半夜,西北的风雪在窗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内室里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紫檀木榻前那一炉即将燃尽的藏香,散发着微弱的红芒。

      “不……督军……规矩……沉儿认罚……”

      微弱而绝望的呓语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榻上的陆沉此时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深渊梦魇。

      在梦里,燕京陆府一楼的偏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投下陆秉儒那儒雅、体面的黑色剪影。木地板上流满了黏稠的冷汗与血水,十三岁那年,她因为私下看了一本关内的财政通志,被扒光了军规呢料,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红木条凳上。

      “沉儿,陆家的账本,不需要长多余的眼睛。自己把规矩数好。”

      大督军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耳畔呢喃,可落在她臀腿与背部的红木规矩棍,却带着将骨膜生生砸碎的狠辣。没人会听她的辩解,母亲躲在深闱里哭泣,外祖父闭门不出。每一次重击砸下,那种皮肉开裂、胸腔被迫极度压缩的绝望与窒息感,就会将她生生溺毙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夏夜。在那个家里,暴力是琐碎的,是日常的,是体面外壳下永远无法挣脱的白骨深牢。

      “唔……咳、咳咳!”

      陆沉猛地从梦魇中惊醒,整个人在黑暗中霍然坐起。

      由于起得太急,胸口那股被死死限制的窒息压迫感呈几何倍数爆发。她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心口,脸色在黑暗中惨白如尸,大口大口地试图呼吸,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异响。那种在窒息中即将死去的生理性恐惧,让她全身的肌肉都陷入了痉挛般的战栗。

      就在她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一双冰冷、修长,却带着绝对力量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伸了过来,极其强硬地环过了她剧烈颤抖的肩膀。

      “陆沉,睁眼。看清楚,这是本座的私室。”

      林徽末清冷、沙哑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带着一种能将恶鬼生生震退的威严。

      她不知何时已经上了榻,那一身玄黑色的重工刺绣旗袍早已换下,此时只穿着单薄的丝绒睡衣,高阔、成熟的身躯带着绝对的威压,直接将那个几乎快要碎掉的陆沉,死死地反剪着搂进了自己温热的怀里。

      “放手……别碰我……规矩……”陆沉的眼神依旧涣散,属于少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剥落,在极度缺氧的眩晕中,她本能地挣扎着,十指如刀,甚至在林徽末的锁骨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但林徽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位□□大小姐表现出了极致的强硬与宠溺的温柔。她用自己那双长腿死死地压制住陆沉痉挛的下肢,空出的一只右手,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极具侵略性地直接覆在了陆沉那剧烈起伏、在睡衣下隐秘暴露的胸廓上。

      “本座让你安静下来,听懂了吗?”

      林徽末的掌心一片冰冷,却极其沉稳地按在陆沉紊乱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用一种近乎剥夺对方呼吸频率的方式,强迫陆沉的身体去适应她自己的心跳。

      “陆秉儒的规矩棍伸不到西北来。在这儿,只有本座能让你疼,也只有本座能让你活。你那条烂命,现在是燕门商会最贵的一笔账,我不点头,阎王来了也收不走。”

      林徽末的指尖带着长年玩弄权术的冷冽,却极尽温柔地在陆沉那满是冷汗的额角和唇瓣上摩挲着,将那些噩梦激起的戾气一寸寸生生掐灭。

      怀里的身体终于渐渐软了下去。

      陆沉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视线穿过黑暗,终于落在了林徽末那张近在咫尺、冷艳得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的面容上。鼻腔里充斥着那股标志性的玫瑰香膏味与淡淡的烟草气,没有燕京府邸里的腐烂青砖味,也没有规矩棍砸肉的钝响。

      这是完全不同于大督军精神压迫的另一种东西。

      林徽末的掌控是粗暴的、赤裸的、甚至带着□□新王的狠辣与自私;可在这层冰冷的锁链之下,陆沉却在十六年来,第一次在濒死的窒息中,摸到了能够容她喘息半寸的、带着温度的活人胸膛。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的暖阁里逐渐交织。两只同样生在泥潭里的恶犬,在彼此撕咬与禁锢的血色中,终于极其隐秘地达成了第一缕心照不宣的宿命共生。

      而远在关内的燕京,那件染了顾微时鲜血的素色旧旗袍,此时正被快马送往这条锁链的终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卷:困兽之斗,死局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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