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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卷:困兽之斗,死局微芒 第二章: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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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牌坊那一战的血迹被西北的白毛风舔舐干净后,燕门镇迎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关内大督军亲卫营被成建制扣下的消息,此时正跨越千里荒原传回燕京首府;而在由林徽末铁血统治的商会别院深处,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围剿”,却在私室的暖阁里悄然拉开帷幕。
陆沉被“软禁”了。
严格来说,那是一场由林徽末亲自策划、带有□□大小姐绝对腹黑与强势特色的“强制疗养”。
“把手拿出来。”
内室的紫檀木榻旁,林徽末换了一身掐金丝的墨绿绸缎睡袍。她坐在榻边,长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玉簪挽着,清冷、深邃的面容在昏暗的藏香烟雾中散发着一种极致的慵懒。然而,她吐出的话语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江湖追杀令,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陆沉穿着一件宽松的素白棉麻睡衣,最上端的盘扣依旧空着一格,露出她那截因为常年极度通气不足而显得清瘦、畸形的锁骨。她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右手下意识地往锦被里缩了缩,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皮:
“大小姐,潼关的卡子还需要青龙卫重新布防,二当家残余的账目……”
“本座让你把手拿出来,听不懂吗?”
林徽末微微侧过头,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清冷眼睛微微眯起。她没有拔枪,也没有暴怒,只是漫不经心地端起一旁刚熬好的、散发着刺鼻苦味的黑乎乎药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于成熟上位掠食者的绝对精神压迫。陆沉很清楚,如果自己再敢忤逆半句,这位手段狠辣的女教父有的是一百种法子,让整个燕门镇今晚都在青龙卫的折腾下睡不着觉。
在林徽末这种近乎病态的强硬逼视下,向来孤傲、军规化到骨子里的陆大少爷,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狼狈的妥协。她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瓣,认命般地将那只布满了老茧与细密枪伤的右手,从被褥里递了出去。
其实,她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从在土地庙单枪匹马袭杀二当家开始,背部那些纵横交错的陈年家法血淤就在反复撕裂。那时的她为了在林徽末面前维持“一把枪”该有的体面与利用价值,用极度压缩胸腔、近乎窒息的自虐方式强行撑着那口气。而石牌坊一战,她近乎自毁般地贴地潜行、盲射炸车,更是将她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气血彻底榨干。
现在的她,连每一次最微弱的呼吸,都能听到肺叶深处传来“咝咝”的破风声。
林徽末粗暴却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陆沉的手腕,指尖那涂着暗红蔻丹的指甲,若有若无地划过陆沉手腕上突起的青筋。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带着一抹名贵的玫瑰香膏味,铺天盖地地下压过来,将陆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陆沉,别跟本座耍那些军阀府邸里学来的心眼。你想当死掉的孤狼,本座偏要你活着当一只听话的家犬。”林徽末将药盏递到陆沉唇边,眼神里的独占欲毫不掩饰,“从今天起,没有本座的恩准,你连这间屋子的门槛都别指望能跨过去一步。把药喝了。”
苦涩、灼热的液体灌进喉咙,呛得陆沉剧烈地干咳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到背部和肋骨的暗伤,疼得她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了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种被迫接受、被绝对掌控的感觉,让陆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与荒诞。在她的前半生里,掌控往往伴随着最酷烈的毁灭;可林徽末的强势里,却带着一种用最黑沉的锁链、死死把她从鬼门关前硬拽回来的隐秘庇护。
这种感觉,太危险,也太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