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枷锁》申可

21、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十四章：

　　午夜十二点，大雨戛然而止，冰冷的浓雾从塞外荒原上漫过来，将整个燕门镇东口的货运货栈吞噬得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轮廓。

　　一队穿着杂色军服、手里端着崭新中正式步枪的关内军阀私兵，正悄无声息地推着几辆盖着帆布的平板马车，借着浓雾的掩护，缓缓驶入货栈的核心区域。

　　“头儿，有些不对劲。这地方太安静了，青龙帮守夜的人呢？”一个兵痞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安地拉动了枪栓。

　　“怕个屁！二当家的人说了，林四海那个老王八蛋今晚就得断气，林徽末一个小娘们能翻起多大……”

　　“砰！”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得如同撕裂绸缎般的枪声，在浓雾中悍然炸响。

　　说话的军官额心瞬间爆出一朵血花，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砸在马车的帆布上，鲜血将下面的军火箱染得一片通红。

　　“有埋伏！散开！散开！”

　　货栈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混乱。然而，在战术防御学的火力交叉网面前，这些只懂欺压百姓的兵痞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反击的机会。

　　墙头、屋顶、水槽后，早已换上了清一色德制冲锋枪和汉阳造步枪的“青龙卫”——那些曾经的塞外马匪，在陆沉这几日的魔鬼训练下，第一次展现出了军规级阵地伏击的恐怖威力。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网在低空交织，瞬间将货栈一进院的私兵割麦子般成片扫倒。

　　陆沉站在货栈二楼的木质走廊上。她今晚没有穿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窄袖的黑色劲装。背部的伤口随着她每一次抬枪瞄准而不断撕裂，鲜血已经将她内里的白衬衫彻底浸透。但她根本不在乎，那种由于长期挨打、精神高度紧绷而产生的痛觉钝化，让她在此刻化身成了一台无情的点名机器。

　　“砰！”
　　“砰！”

　　鲁格手枪每响一次，浓雾中就会有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关内军士眉心开花。

　　因为货栈内部空间相对闭塞，浓重的硝烟味和火药气体无法快速扩散，迅速混合着雾气涌入走廊。陆沉吸入了一口灼热的硝烟，原本就因为胸腔极度受紧而产生的窒息压迫感在这一瞬间呈几何倍数爆发。

　　“唔……”

　　在击毙最后一名顽抗的副官后，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握枪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眼前的视线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那种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让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她死死地用左手抠住木柱的倒刺，利用指尖刺入木屑的剧痛，强迫自己那开始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陆少爷……你这身子，真是不经作践。”

　　浓雾中，一个裹着黑色水貂皮大衣、踩着黑色高筒马靴的高挑身影，不急不缓地踩着满地的血水和弹壳，一步步顺着木楼梯走了上来。

　　是林徽末。

　　这位□□大小姐竟然亲自来到了修罗场。她的皮靴在血泊中踩出刺耳的“啪嗒”声，清冷的面容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冰冷且无情的美感。

　　林徽末走到陆沉身前，看着这个明明已经连站立都困难、却依然把枪口死死对准楼梯口的“少年”，眼底的冷冽深处，终于泛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波澜。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双手，极具侵略性地环过了陆沉那因为窒息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在陆沉耳边吐出一句冷冰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低语：

　　“今晚的账，算得够干净。现在，跟我回府，去接我父亲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