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枷锁》申可

20、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十三章：

　　燕门镇二当家的死，并没有让西北的局势平息，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碗冷水。

　　西路私盐通道的回归，让燕门商会的黑金流水在短短三天内翻了倍。然而，老帮主林四海的病情却在骤然恶化。黄昏时分，主屋里传出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已经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前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喉鸣。

　　整栋洋楼被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死寂死死笼罩。

　　“大小姐，燕京那边发来密电，有一批中央军的换装军火，今晚要从关内秘密运抵燕门镇。”

　　二楼的机要室里，陆沉站在林徽末办公桌旁。她今日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深色改良军便服，长裤裹着修长的双腿。连续数日的连轴转让她的脸色透着一种失血的苍白。

　　每当她说话或者微微躬身，胸口那股被死死限制的窒息压迫感就会化作细密的针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具残破的身体正在超负荷运转。但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理智的火苗却烧得越来越旺。

　　“军火？”林徽末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嘴角的冷笑不带半点温度，清冷声线在房间里激起一阵寒意，“二当家刚死，关内那些吃空饷的军阀就坐不住了。他们不是想来做生意，他们是想趁着我父亲咽气，直接用枪杆子把燕门商会连根拔起，变成他们的编制私产。”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西服的扣子被她慢条斯理地扣上，眼神里的狠辣与野心毫不掩饰。

　　“陆沉，如果你是关内的领兵官，今晚你会怎么吃掉我？”林徽末走到陆沉面前，微微仰头，那双干净得没有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沉那张清俊的面容。

　　两人的距离极近，林徽末身上那股带着一丝玫瑰香膏与淡淡烟草味的成熟女人香气，再次毫无防备地撞入陆沉的鼻腔。

　　这味道让陆沉冰冷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燕京古城墙下的碎雪、顾微时那件旧旗袍上的微冷幽香，与眼前这位□□大小姐的霸道威压在一瞬间产生了重叠。

　　陆沉死死咬住舌尖，用舌尖传来的刺痛和脑部缺氧的眩晕感强行驱散了那一抹温存。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如果是军阀行兵，今晚军火进镇是假，引蛇出洞是假，两面夹击是真。他们会利用二当家残存的余孽在镇内制造暴动，再借着保护军火的名义，调正规军进驻商会。大小姐，想要破局，今晚的黑金分赃，我们就不能用帮派的规矩来办。”

　　“哦？”林徽末挑了挑眉，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陆沉的领口盘扣上轻轻一划，“那依你这个‘逃兵’的意思，该用什么规矩？”

　　陆沉感受着领口处传来的冰冷触感，胸口那股强烈的窒息压迫感猛地往上一冲，逼得她下颌线崩得极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用军阀的规矩。他们要编制，我们就给他们编制；他们要黑金，我们就让他们有命拿，没命花。”

　　林徽末看着陆沉那副明明已经快要窒息、却依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绝模样，眼底的赞赏与玩味愈发浓郁。她缓缓收回手，声音冷酷如刀：

　　“好。今晚，青龙卫全部交给你。如果天亮前我看不到那批军火换成商会的封条，你就自己去燕河里喂鱼。”

　　“是，大小姐。”

　　陆沉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刹那，她终于扶着墙壁，短促而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眼神里的死寂瞬间被西北冬夜的暴风雪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