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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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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门镇的夜,连风都带着一股凝固的腥甜。
货栈的残局被青龙卫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十几辆平板马车上盖着的帆布被全部掀开,露出了里面一箱箱涂着关内军工厂防腐机油、泛着冷光的崭新军火。
陆沉跟着林徽末回到商会大宅时,主屋方向的哭声已经连成了片。
老帮主林四海,在凌晨三点一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位靠着一把砍刀在西北荒原上劈出三条黑金通道的老人,死时干瘪得像是一块缩了水的枯木,只留下一具庞大却开始分崩离析的帮派江山。
正厅里,各路堂口的掌柜、蛰伏的元老已经齐聚一堂。寿堂还没完全搭好,空气里的纸钱灰与大烟味便已经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审慎、窥探与各怀鬼胎的权衡。在无序的权力更迭期,旧王的死亡往往意味着新一轮撕裂的开始。
“少爷,外面风大,把衣摆整理好。”
管家刘叔不知何时从侧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刚熬好的热参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经过陆沉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了一句:“陆家在关内的商号动了,大督军的亲卫已经过了潼关。这里的账目,得快些结。”
陆沉垂着眼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参汤。
她此刻的身体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背部的刀伤虽然草草敷了药,但一整夜的高强度战术射击和骑行,让那些陈年的家法血淤在皮肉下疯狂地叫嚣。最致命的是,为了在各大堂口元老面前维持那份隐藏的身份,她身上的衣物扣得比往常更紧,那种仿佛将整个胸廓死死焊住的限制性压迫感,每隔几秒就会在大脑深处激起一阵尖锐的眩晕。
她死死攥着参汤的瓷盏,借着指尖被烫红的痛觉,强行将那一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窒息感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大小姐驾到——!”
随着寿堂外一声拉长了调子的唱喝,正厅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荡然无存。
林徽末迈步走了进来。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沾了血迹的呢料大衣,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重工刺绣旗袍。衣料上用金线密密麻麻地绣着盘旋的青龙,随着她沉稳、缓慢的步幅,那些青龙仿佛在黑暗中活了过来。她的长发被一柄古朴的玉簪高高挽起,露出了整张线条极其流畅、却冷艳得没有半分烟火气的面容。
那不是一个刚死了父亲的软弱孤女,而是一个带着绝对威压、走入自己狩猎场的顶级掠食者。
林徽末并没有走向孝帏,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正厅中央那把原本属于林四海的虎皮交椅旁。她修长、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抚摩了一下,随后,单手扯过旗袍的下摆,极其优雅、也极其霸道地在主位上坐了下去。
她微微侧过头,右手支着下颌,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清冷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堂下几十个年过半百的帮派元老。
“父亲走了。”
林徽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属于□□新王的不容置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冷酷与强烈的掌控欲,让大厅里的气压在瞬间低到了冰点。
“二当家勾结关内私兵,想要吃掉商会的盐路,昨晚已经被青龙卫清了账。从今天起,燕门商会,我说了算。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几个原本准备发难的老掌柜,在触碰到林徽末那刀锋般的视线时,脖子都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