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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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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远在关内的燕京首府。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也格外大。大雪将陆府那座巍峨的青砖大院彻底覆盖,远远看去,像是一座由白骨修筑的精致坟墓。
二楼的深闺里,顾微时正跪在冰冷的红木佛龛前。
她的身材看上去比半个月前更加消瘦,原本清冷高傲的骨相如今陷了下去,却仍显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病态美。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旧旗袍,那是她和陆沉在古城墙下拥吻时穿过的那一件。旗袍的下摆铺在冰冷的地砖上,像是一朵在雪地里枯萎的白莲。
“砰。”
偏厅的方向,隐约又传来了沉重的木棍撞击□□的闷响,下人隐忍的抽泣声。
那是陆秉儒在惩罚新来的贴身近卫。自从陆沉逃走后,那种看似平淡、琐碎的暴力,每天都在这个腐朽的宅子里上演,从未停止。
顾微时闭着眼,纤细的手指死死扣在念珠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今儿个怎么没去正厅喝茶?”
不知何时,陆秉儒已经无声息地站在了深闺的门口。他脱掉了外面的军大衣,身上依旧是一身妥帖的黑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儒雅、温和得像是个坐堂的教书先生。
可他的手里,却握着一封刚刚从西北发回来的绝密电报。
“沉儿在西北,长本事了。”陆秉儒慢条斯理地走到顾微时身后,伸手搭在她那消瘦得有些硌手的肩膀上。他的语气温柔、低缓,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体面与赞赏,甚至听不出半□□味,“单枪匹马,不到半刻钟杀了五人,还帮着当地的商会清了账目。你瞧,我亲自教出来的孩子,到了外面的泥潭里,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听到“沉儿”这两个字,顾微时的身体猛地僵住,一滴清泪终于顺着长长的睫毛滑落,砸在佛珠上,摔得粉碎。
“督军……求您,放过她。”顾微时没有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心死如灰的绝望。
“放过她?”陆秉儒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鸷。他俯下身,在顾微时的耳畔轻声呢喃,声音依旧是那样儒雅、体面,内容却如刀子般将顾微时的心活活剜开:
“我并没有派人去搜捕她,就是想让她在西北的沙子里多见见风浪。等外面的狼把她身上的骨头咬碎了,知道疼了,她自然会想起陆家的偏厅和家法。到那时候,她会自己回来,规规矩矩地跪在我面前,求我重新帮她把规矩立起来。”
陆秉儒合上手中的电报,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转步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绝望的钝响。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顾微时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尊悲悯的佛像,眼底那一抹原本清澈的春水,终于彻底凝结成了万劫不复的坚冰。她知道,陆沉在西北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座吃人的燕京死牢里,用自己的命,替她的孤狼死死拖住陆秉儒北上的铁骑。
“陆沉……往前走,别回头。”
顾微时指甲抠进肉里,对着虚无的西北荒原,发出了无声的啼血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