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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十章:塞 ...

  •   二当家的人头在土地庙的水泥神台上滚落时,塞外的风沙正刮得紧。——没有了黑金钱票的供给,忠诚度在瞬间便跌落至零以下。

      清晨,燕门镇外的乱石岗。

      百余名牵着战马、手里拎着驳壳枪和老式套筒步枪的马匪松散地聚在一起。他们身上的皮袄挂满了白霜,眼神里既有失去雇主的惶恐,更有随时准备暴起劫掠的凶光。帮派政权更迭的权力真空期,往往是地缘暴力最容易失控的节点。

      “嗒、嗒、嗒。”

      不急不缓的马蹄声在碎石路上响起。

      陆沉只身一人策马而来。她换了一身军规蓝灰色的呢料马裤,脚下一双马靴擦得锃亮,腰间没有像土匪那样斜插着两把招摇的驳壳枪,而是仅仅在右大腿侧面,绑了一柄德制鲁格P08半自动手枪。

      那种自燕京陆府深闱里、在陆秉儒眼皮底下用鲜血喂出来的军阀继承人气质,在这一刻没有了粗麻棉袄的掩饰,彻底在荒原上肆虐开来。

      “你就是那个弄死二当家的毛头小子?”马匪里一个独眼的小头目啐了一口唾沫,□□的战马有些躁动地打着响鼻,“怎么,林家的大小姐没人用了,派个兔崽子来给兄弟们发饷?”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陆沉冷冷地看着他们,面容平静得像是一块没有知觉的顽石。长途骑行让她的脊背剧烈颠簸,每次马鞍的撞击,都会狠狠顶在她下身那些未化开的红木棍家法血淤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绞痛。而为了在马背上保持绝对笔挺的军姿,她胸腔被迫极度压缩,那种几乎将肺部捏碎的窒息压迫感如同跗骨之蛆,每隔几秒就让她的视线出现片刻的晦暗。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窒息与剧痛中,陆沉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头领已死,按照规矩,黑旗帮的编制今天撤销。”陆沉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感,“愿意留下的,编入燕门商会‘青龙卫’,每人每月现银十五两,战马归公,统一供给。不愿意留下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右手极慢地搭在了大腿侧面的枪套上。

      “我去你妈的统一供给!兄弟们,抢了这小子的马,进镇子搂大烟去!”独眼龙面色一狠,抬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枪。

      “砰!”

      甚至没有人看清陆沉是怎么拔枪、瞄准的。在战术射击学的绝对速度面前,土匪的草莽动作慢得像是一场静止的皮影戏。

      鲁格手枪那清脆的枪响甚至还在山谷里回荡,独眼龙的额心已经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他整个人僵直了半秒,随后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在激起的黄沙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战马受惊,长鸣不止。整个乱石岗在刹那间死一般寂静。

      陆沉缓缓收回手枪,面无表情地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扣回了枪套的卡扣。因为刚才剧烈的拔枪动作,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猛地冲上脑门,她死死咬住舌尖,用一股血腥味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干咳。

      “还有谁想进镇子搂大烟?”陆沉环视四周,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杀人后的兴奋,只有一种常年被家法折磨、对生命早已彻底麻木的冷酷。

      剩下的百余名马匪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手段却军规化到令人发指的“少年”,背脊齐齐升起一股凉意。他们出来混只是为了求财,遇到狠的可以拼命,但遇到一个连杀人时连呼吸频率都不曾变过的怪物,没人的脖子比子弹更硬。

      “哗啦。”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百余名塞外悍匪齐刷刷地翻身下马,低下了他们不可一世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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