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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七章: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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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雨夹杂着黄沙,将整个燕门镇砸得一片泥泞。
镇外的黑风口货栈,是一处由土坯垒成的三进大院,这里是二当家私藏黑金私盐的核心据点。此刻,院内火把通明,十几个帮派叛众正围着篝火饮酒作乐。
“噗嗤!”
一柄雪亮的刺刀毫无征兆地从阴暗的窗棂外刺入,极其精准地割断了守门汉子的颈动脉。鲜血瞬间喷涌在泥墙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示警。
陆沉动了。
她今晚没有带任何人。在无序的杀戮中,她是一只习惯了独自狩猎的孤狼。军规级的潜行与杀人效率被她发挥到了极致,在昏暗的雨夜中,她每一次扣动枪的扳机,都会有一名内鬼的眉心绽放出刺眼的血花。
短短一刻钟,整个货栈的十几名死士便被她单枪匹马清洗干净。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泥土的潮湿气。
“撕拉——”
就在陆沉弯腰准备搜寻二当家的私盐账目时,货栈废墟的阴暗角落里,一个受了重伤、本已奄奄一息的刺客,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向了陆沉的后背。
陆沉的痛觉神经早已在燕京陆府的长年毒打中产生了病态的钝化,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凭借着战术本能侧身闪避,顺手反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然而,那柄沉重的砍刀虽然没有直接劈中她的脊椎,锋利的刀刃却依然撕开了她背后的黑色短打,在她的肩胛骨下方,狠狠地拉出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
“唔……”
陆沉闷哼了一声,身体因为剧烈的震动而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土墙上。
回到商会别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陆沉没有回自己的下人房,而是直接推开了林徽末洋楼办公室的大门。她的身上湿透了,混合了雨水、黄沙与鲜血的衣物黏在皮肤上,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她面无表情地将一本沾了血的盐路账本,稳稳地放在了林徽末的办公桌上。
“大小姐,东路的散盐已经全部吃下。二当家在黑风口的人,一个没留。”陆沉的声音毫无起伏。
正在看文件的林徽末抬起头,在看到陆沉背后的刹那,瞳孔骤然缩紧。
陆沉背后的黑色短打已经被砍刀彻底撕裂,露出了大片白皙却带着病态苍白的皮肤。而在那道翻卷、正流着鲜血的新伤口周围,交织着一片片恐怖的青紫色陈旧淤血。那是长达一个月在燕京陆府一楼偏厅、在陆秉儒的温和注视下,被带倒刺的藤条和红木规矩棍反复拷打所留下的机化血肿。那些伤痕层层叠叠,大腿根部和臀部的皮肤甚至有些异样的红肿,触目惊心。
更让林徽末震惊的是,在陆沉背部伤口的上方,隐约露出了几缕被鲜血浸透、死死勒进皮肉里的粗麻布条。
“你受伤了。”林徽末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陆沉身后。她的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动摇。
作为一个见惯了血腥的□□大小姐,她从未在一个“少年”身上看到过如此畸形、惨烈的伤痕。那明显不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刀伤,而是带着极致羞辱性质的、常年累月的家法拷问。
“带了药,不碍事。”陆沉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开林徽末的视线,胸口却因为剧烈动作而猛地一震,胸前的束缚让她再次短促地干呕了一声。
“站住。”林徽末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陆沉背上那道开裂的伤口边缘。
陆沉的身体由于本能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你背上的布条……是什么?”林徽末的视线顺着伤口向上,落在了那层死死勒住陆沉整个胸廓、几乎要嵌进骨缝里的浸油粗麻布上。在林微末的认知里,少年的胸廓不该呈现出这种病态的样子,明显这是为了逃避某种凸起而刻意压扁的限制性代偿形状。
那一刻,林徽末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极深、极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得过分、眼神却死寂如深渊的“少年”,心中那抹关于性别的直觉,像是一颗被埋进泥土里的种子,在燕门镇连绵的阴雨中,悄然发出了一丝危险的嫩芽。
“属下自己会处理。不劳大小姐费心。”
陆沉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她微微拱手,在林徽末那深邃、审视的目光中,退出了办公室。她知道,这片无序的泥潭里,她的秘密已经开始在这位聪明绝顶的大小姐面前,漏出了一角冰冷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