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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卷:燕门喋血,暗浪惊涛 第四章: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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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深夜的燕门镇活下去,不让自己被过去的梦魇吞噬,陆沉闭上眼,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搜寻那抹唯一能带给她温热的影子。
顾微时。
那是她前半生荒凉废墟里,开出的唯一一朵白莲。
在记忆的深处,燕京首府废弃的古城墙上,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瑰丽的鸭蛋青色。顾微时就坐在那块风化得有些厉害的青砖上,身上穿着一件极淡的素色长裙。那裙子没有任何繁复的蕾丝或珍珠镶嵌,却妥帖地勾勒出她极其高挑、纤细的身材。
顾微时的美,是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淡雅。她的面容清冷,骨相极好,眉眼间带着一抹落魄书香门第特有的清贵之气。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刚凝了冰的春水,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仿佛能穿透你身上所有的伪装与软弱。
陆沉记得她们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点滴。
城南旧书摊前,顾微时在宣纸上教她研磨徽墨。陆沉因为前夜刚挨了陆秉儒的藤条,手腕颤抖得厉害,黑亮的墨汁不小心溅在了顾微时的白裙上。
“陆大少爷,您这手是用来拿枪的,握着这文墨,倒是委屈了。”顾微假似生气的言道,眼底却悄悄滑过一丝笑意,只是微微侧过头,拿着帕子去擦裙摆。
陆沉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因为胸口的压迫而微微有些气喘,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日里的阴鸷,只有一种小兽般的脆弱与执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沉身上那股与陆府格格不入的干净与绝望,顾微时擦拭裙摆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迎着陆沉那双盛满了燕京暴雨的眼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情感变化。顾微时常常在古城墙下等她;常常在陆沉挨打后的清晨,悄悄在旧书摊的扉页里夹进一剂活血化瘀的药贴。
两人情感真正的转变,发生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夏夜。陆沉因为沙盘失误,在偏厅被打得几乎无法站立,她挣扎着翻进了顾微时的闺房。当顾微时含着眼泪准备为这个满身是血的“陆大少爷”上药时,陆沉那个隐瞒了全世界16年的秘密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顾微时眼前。
顾微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背负着整个帝国继承人名号的“男人”,撕开伪装后,他竟然是一个和她一样、在强权下苟延残喘的柔弱女子。
那一刻,没有背叛的愤怒,没有世俗的惊骇。顾微时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伸出颤抖的手,没有去碰那些伤口,而是温柔地、一点点抚平了陆沉因为长久缺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陆沉……我的陆沉。”顾微时将头埋进陆沉冰冷、单薄的颈窝里,声音哭得沙哑,“原来你过得,如此之苦。”
从那天起,顾微时不止接受了陆沉女人的身份。那种跨越了性别与强权的爱意,在无数个黑暗的角落里疯狂滋长。她们在废弃的古城墙上疯狂地拥吻,在漫天大雪里将彼此的手死死扣在一起。顾微时那原本清冷内敛的性格,在面对陆沉时,化为了极致的温柔与坚定。
然而,逃跑失败了。在外祖父的强行阻拦下,顾微时被一步步推向了陆秉儒的深闱。
陆沉永远忘不了私奔失败的那天夜里,顾微时站在火车站月台的阴影里,看着被外祖父的保镖死死按住、因为呼吸困难而几乎要跪倒在地的自己。顾微时的眼神从绝望、挣扎,最终一点点变为了为了护住陆沉性命的死寂。
“陆沉,回去吧。”顾微时松开了握着那张假护照的手,任由纸张被雨水打湿,她冲着陆沉露出了最后一个极其淡雅、却碎成粉末的微笑,“这就是我们的命。只要你活着,我嫁给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