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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雪声-中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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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老板姓万。
我已经太久没有关注金融界的动向了,导致我现在早就看不懂他的财务报表。
别墅的所有区域对我开放,包括他的书房。
书房采光最好,我喜欢窝在那里晒太阳。
不过常常会被驱逐。
“起来。”他的话是平静的,听不出生气了。
他像是也不嫌我脏,抬着手揉了一把我后脑勺的头发,“猫。”
没有猫,我是人。
但我不敢反驳他,毕竟之前的那些人说我是更脏的东西,我也从来没有还过嘴。
太久的昼夜颠倒早就紊乱了我的生物钟,被太阳晒得暖和,我就一声不吭地蜷缩着睡了一会。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在开放式厨房下面。
我愣住了。
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别墅里的佣人早就回家过年了。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尽管全身的酸痛已经疼到无法忍受。
他在用那双签天文数字合同的手,煮面。
细微的荒诞和反差在热气里蔓延开来。
我从来没这样安静地看过别人下厨,不管是在谢家,还是在酒店。
我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应。
我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应。
于是我想,他让我当猫,猫不应该会叫人的名字。
我无声地靠近。
“别靠太近。”他头也不回就知道我在他身后,“太笨的人不适合进厨房。”
哦,现在我是人了。
疲惫的心理已经不再想深究他的底层逻辑。
或许是莱昂内尔的引荐,或许是我的脸或是声音。
活着对我而言就够奢侈,体面就更是无法支付的高奢品牌。
我熟练地在洗漱后跨坐到他的腿上,温顺地低垂下眼,却微微抬起头。
展露出脆弱的脖颈,是我唯一一点可以奉献的真心。
可能是点到为止的摩挲,也可能是堪称施虐的掐。
我习惯缺氧。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微微侧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我脖颈上的疤。
那是我当时逃出来时还在淌血的伤口留下来的疤。
当年缝了六针。
他绅士地把手背到身后,连呼吸都没有拍打到我身上。
“有一点点发红。”他客观评价道,“很痒吗?不要挠它。”
我哭了。
不是刻意迎合的眼泪,也不是生理性的眼泪。
实际意义上的,我想哭。
他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哭,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纵容:“哭吧。”
眼泪没有办法洗刷我的脏污。我知道哭没有用。
我哽咽着用手背擦掉眼泪,想要止住哭腔。
他却轻声问:“你在为了什么哭?忏悔,还是赎罪?”
我无声,张了张嘴,却只有变了调的抽泣。
“忏悔没有用,你没有罪要赎。”他说。
“如果你是为了自己的新生,那我允许你的眼泪。”
新年的烟花在窗外炸成一片。
“你的眼睛很漂亮。”
莱昂内尔也这么说。
他说我的眼睛在哭的时候,就像是雾蒙蒙的泰晤士河,裹挟着雾气里的煤油灯,想要让人更进一步。
只可惜底下沉淀着上个世纪的淤泥,太脏了。
万老板却说,“不要让这么漂亮的眼睛流眼泪。”
我在七岁那年死了。
二十七岁,我亏欠我的生命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