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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听雪声-上 HE,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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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tips:
第一人称,HE。
0不洁。
静坐在书房窗台前的时候,我看见那盆水培绿萝的叶子边缘泛着黄,打着很微小的卷。
每次在这栋上了年头的别墅里找到一点不完美的时候,我心里总是能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又说不清楚的愉悦。
就像是上天都在给我下了一道赦令——你看,世界是允许不完美的。
这是我被变相软禁在山间别墅的第……一百四十五天。
或许变相软禁这个词对于我而言还是太柔和了。
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被包养。
别墅里的佣人不知道是得了谁的指令,从不会称呼我的名字或者是喊我少爷。
少爷这个名头太讽刺,再者我父亲也不见得会承认。
于是他们都叫我谢先生。
但实际上他们不该叫我谢先生的,在这么久的蹉跎里,我早就忘记我姓甚名谁。
我第一次沦为物品,是在我的七岁。
七岁之前,我对父亲的概念是模糊的。
直到七岁那年我被谢家的人找回去。
我母亲出身不漂亮,在有权势的人家里这是不被允许的。
在这个阶层里,金钱和权力就像艾/滋/病,只会通过性和血传播。
唯一和艾/滋/病不同的一点,就是所有人对它们趋之若鹜。
在任何实质性的法案面前,以上一条是不约而同的潜在条款。
我的血不纯粹,所以我被踢下继承的高台,沦为被继承的筹码。
很多人觉得我就算是私生子也绝对能富贵一生。
但其实并不是,他们也只是单纯为了在公众面前的名声供养我长大。
我从小的任何开支必须经过长辈的批准,实际能由我本人支配的,其实不超过二十元。
第二次,是在十八岁。
我十六岁跳级考去伦敦,在我成年的这一年,家里终于彻底斩断了我所有的资金来源。
临近第三学年快要开学,我的全部账户名下余额只有不超过九百人民币。
我穿着冠冕堂皇的、华丽的衣服,谁都看不懂我的焦虑和无助。
在我第十六次变卖我的设计稿的时候,终于有人找上门。
他叫莱昂内尔。
他说他愿意资助我上学,并承诺如果我可以交出令人满意的毕业设计,他就会在伦敦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给我办个人展。
我清楚接受这个合同的后果是什么。
可我在他乡走投无路。
或许我刚开始的时候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
但事实上,就是最坏的那个结果。
莱昂内尔教我怎么抿着唇勾勒出最完美最周到的笑,教我什么样的眼神才最不具有攻击性,教我倒酒。
教我怎么变成一个他手里的完美的艺术品。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这么糟糕,我总宽慰自己是为了完成学业,等自己的钱可以支撑自己读完书,可以支撑自己买一张回国的机票——
我就会离开。
然而伦敦的雨季没完没了。
十九岁那年,莱昂内尔终于带我去见了德国的一位设计师。
他是很标准的欧洲长相,眉眼深邃,瞳孔是蓝色的。
去见他的前一天,我刚读完《都柏林人》。
合上书的时候,我说我想去德国。
莱昂内尔看着书的封皮,轻而易举地看破了我年轻的心思,纠正我:“都柏林,在爱尔兰。”
当我被禁锢在落地窗前的那一秒,我像是透过城市的霓虹灯,看见爱尔兰的那一场雪。
那一场静谧的、磅礴的、虚幻的雪。
眼泪已经不再是情绪的载体,我麻木地从牙缝里挤出呻/吟。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等到一切施虐结束的时候,我颤抖着手偷了一支烟。
我瘫倒在冰凉的夜色里,灼热滚烫辛辣的烟卷进肺里,我被呛得说不出话。
大脑却周到地出于自我保护的机制,将大部分记忆里的痛苦尽数清零。
只让我记得末了的战栗和那一只烟带给我的纯粹的多巴胺的愉悦。
莱昂内尔说那个德国人对我很满意。
我终于受不了了,在模糊的气味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恶心。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恶心。
可是谁恶心?我自己吗?
莱昂内尔抬起我的下巴,教育我:“你应该微笑。”
我。
应该。
微笑。
超负荷的大脑暂时拒绝了深层情感的响应。
于是导致我只能机械地遵循他的指令,一如既往地、缓慢地、或者说是魅惑地勾起一个浅笑。
“这样才对。”
我需要生活,我要活下去,首先就得要钱。
我开始将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用于迎合和奉承,另一半则是冷漠又讽刺地看着自己。
我脏死了。
我活该的。
我应得的。
我注定的。
直到伦敦大学的学业结束,我算着账户上的余额,还是瞒着莱昂内尔买了回首都的机票。
我当然没走成。
败露的那一天,我的身份证、签证和护照全部被扣留。
伦敦的警察赔着笑,把我的东西,递给了别人。
我自杀了两次,都没死成,反而留下了无法根除的病根。
那一天的伦敦终于下了雪。
我被别人按在门上的时候挣扎不停,对方失手划伤了我的脖颈。
血迅速在地摊上蔓延的时候,我没觉得疼,也没觉得冷,我只觉得痛快。
以及——我要走。
我踉跄着夺门而出,直到失温失血强行遏制住我的思想,我才跪倒在漫天的雪色里。
马孔多一直在下雨——
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
无数个作家的灵魂在宇宙的第四个维度和我共鸣,我耳边却只有大本钟的钟声。
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我现在已经无法想象了。
因为我已经到了只要试图触碰那段记忆的边缘就会头痛到耳鸣、需要依靠镇定剂。
莱昂内尔的合约时长是八年。
我在七岁的时候死了一次,在十九岁的时候死了一次。
现在我二十四岁了,我也没有想过活过来。
也不知道是幸运或是不幸运,莱昂内尔涉嫌经济犯罪,不得不提前终止和我的合约。
但我的合约被继承给一个华裔。
也就是现在的,我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