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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仁惠帝病危 鹦鹉翅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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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翅膀上的伤口渐渐愈合,相比之前可怜兮兮的样子,整个鸟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再也不用继续当一只走地鸡,翅膀一扑棱,满屋子乱飞。
随之长进的还有江眠的骑艺,在谢十一的主要教导,谢恣肆的零星指点下,有了质的提升,熟练地驾驭马匹,通过缰绳精确地控制马儿的行走,配合默契,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似乎很容易就能获得马儿的信任,将其驯服。
谢十一万般不愿意承认,在自己手中嘶鸣,发狂,挣扎着不受控制的马儿,会被江眠驯得服服帖帖。他自我安慰,将其归结于,这马是只公马,色胆包天,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了,都是江眠那张脸的问题!
美色误马啊!
在鹦鹉能够独立飞行一段距离后,江眠习惯在骑马时把它也带上,把一只飞禽关在笼子里,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江眠骑马,它飞翔,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玩够了,降落在木桌上,吃粮饮水,好不自在。
“阿肆——”江眠骑着高头大马在宽阔的的骑兵校场上驰骋,谢恣肆也在忙完公务后,身一人来到校场陪他。
残阳如血,一道靓丽的身影伴随着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奔腾向前,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谢恣肆的身旁。
还不待马儿停稳,江眠扬起明媚的笑脸,翻身下马,稳稳当当地扑进谢恣肆的怀里。
“我厉害嘛?”江眠红扑扑的小脸凑在谢恣肆的眼前,焦急地期待爱人的表扬,细密的汗水贴在脸颊上,乌黑的眼珠里,倒映着谢恣肆的模样与他身后的绚烂夕阳,美不胜收。
“厉害吗?”
“是不是很厉害?”江眠红润的嘴唇开开合合,一直问缠着他问自己厉不厉害,想亲耳听见他的夸赞。
谢恣肆丝毫不在意江眠凌乱的模样,与往日不同的平淡的面容中看见难能可贵的生命力,手指轻柔拭去即将滚落的汗珠,吻住他的唇角:“特别,特别厉害。”
“欸?!”
江眠猝不及防被谢恣肆弹了个脑嘣儿,有点痛,他幽怨地看着谢恣肆,麻溜地向后退去,目光里充满谴责。
“干嘛嘣我。”
谢恣肆指了指身旁的马儿,由睨了江眠一眼,要说什么不言而喻。
江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讨好地凑到谢恣肆面前:“嘿嘿。”
“我错了。”江眠麻溜道歉,指尖摸上谢恣肆的衣袖,轻轻拽动。
“哪错了?”谢恣肆挑眉。
江眠也像谢恣肆一眼指了指身旁的马儿说:“我不该看见你,就御马冲过来,更不应该,在马未停下时,就跳下马,这样很危险,如果没有你接着我的话,我可能又要滚回留苑躺上一阵儿了。”
谢恣肆没好气地又在江眠手上嘣了一下,让他长长教训。
江眠也这只能悻悻的搓了搓手背,冲谢恣肆做鬼脸,心里不服气得很。就这么点高度,速度也很慢,怎么可能摔伤,我虽然没有虎背蜂腰螳螂腿,好歹四肢协调吧,哪有那么脆弱,尽拿我当七八岁小孩儿看。
谢恣肆并不是真的想要斥责他,只是看见他腾空而起的那一瞬,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若是自己无法保护江眠,他意外摔伤,那可如何是好。
以前自己未曾护住他,今后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护着他。
江眠更不会愿意被困在以“保护”和“爱”为名的牢笼中,他的灵魂深处向往自由,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小心些。”谢恣肆的忧虑也仅化为一道简短的叮嘱。
谢恣肆继续陪着江眠在校场练习一阵儿,把江眠彻底累成一幅死人脸,才就此作罢,把人从马背上抱下来。
江眠近乎脱力地被谢恣肆面对面抱着,像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身上,胸口因为长时间的训练,急促地欺负,故意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挽住谢恣肆的脖颈的手也不老实,时不时捻住一小撮皮肉揉搓。
“啪!”
谢恣肆表面不动声色,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谁知在江眠都以为他放纵自己随便胡闹的时候,一巴掌狠狠地煽在了皮娇肉嫩的臀肉上,惹得江眠气鼓鼓地盯着他,两道修长且带着自然的弧度的眉毛皱成一团,谴责道:“周围这么多人呢。”
说罢撒气似地把脸颊上的汗水全蹭谢恣肆的肩膀上了,然后埋着脑袋不说话,装鹌鹑。
虽然他看不见,却明显地感受到谢恣肆此刻心情正好。
谢恣肆一直抱着江眠回到将台,才把怀中的人儿放下,用锦帕轻柔仔细地将其脸上的汗渍擦去,生怕力气稍大弄疼他,紧接着让谢十一送来清水净手,把江眠打理妥帖、清爽,没有丝毫不适。
等江眠在一旁晃荡着腿,撑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吃冰镇西瓜,怡然自得,谢恣肆才顾得上处理身上糊着的一层湿黏汗渍。
吃饱喝足回到架子上梳理羽毛的鹦鹉,偏头一看,江眠面前摆了不少好吃的,立马扑棱着翅膀站在江眠的肩膀上,一步一步顺着手臂往下走,想去啄江眠手里脆生生、红彤彤的西瓜。
江眠眼疾手快把西瓜仍另一只手上,还耀武扬威地晃了晃。
“想吃吗?”
“不给你吃。”江眠挑衅道。
鹦鹉求助似地歪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看向谢恣肆,想让谢恣肆治治这个无礼之人。
奈何谢恣肆对其可怜兮兮的模样视而不见,眼里就只有他那娇憨的爱人。
鹦鹉见求助无门,便决定自己跟这个坏蛋斗智斗勇,它毫不留情地张开老虎钳,恶狠狠地咬住江眠细嫩的手背皮肤,疼得人浑身一激灵。
江眠这下哪还顾得上西瓜啊,西瓜被随意仍在一旁,鹦鹉美滋滋地用爪子抓住西瓜就往远处飞,跑到不远处的槐树顶端枝桠上躲着,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江眠,忽略江眠气得牙痒痒的神情,自顾自地开始享用美味的冰镇西瓜。
“我看看手怎么样了?”谢恣肆打断一人一鸟的争端,抓住江眠乱晃的手腕,观察伤势。
江眠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不振,耷拉在谢恣肆的身上,唉声叹气。
鹦鹉到底没下死口,只留下两个红印子,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格外醒目。
此乃一场酣畅淋漓的人与动物斗智斗勇,以人失败告终。
“好啦,没破皮。”谢恣肆粗糙的拇指贴在伤处轻轻地揉,温热的体温很快缓解刺痛,“好些了吗?还痛不痛。”
江眠在谢恣肆肩头蹭了蹭又摇了摇,眼神却一只落在不远处的槐树上,不由感慨:“太聪明了,还知道声东击西。”
“禽类通灵性,在北境养的那群海东青更是机敏,是捕猎、探查、传信的一把好手,可惜要从小训练到打,否则容易反野。”谢恣肆一边把江眠手上沾染的汁水擦干净一边说道,“这只鹦鹉已经是成年体了,虽然念着你救他的恩情,骨子里却带着不服,要想驯服不是易事。”
江眠赖谢恣肆身上就不想动了,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片岁月静好。
“本来也没想驯服它,把它困在我身边,那多无趣,外面的世界天大地大,它会生活得更好。”江眠顺势提出要把它放归山林。
“想好了?”江眠这样说也在谢恣肆的意料之中,他本不喜束缚,自然也不会把束缚强加在其他生灵上。
“嗯。”江眠注视着不远处的鹦鹉,看着它享用完西瓜,正借用坚固的树枝打磨尖锐的喙,亦是在防止喙生长过长影响进食。
它灵活地在枝桠间窜梭,身姿灵敏,已经完全具备在野外生活的能力,被贯穿的伤口也在精心的呵护下重新长出血肉。
“再隔一周,就放它回去吧。”江眠提议。
“好,我陪你一起。”
谢恣肆最终也未能如愿陪江眠一起去山林放生——仁惠帝病危。
“哒哒哒——”
“咚咚咚——”
霎时间,营帐外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侯爷呢?”一道模糊的尖细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
守夜的侍卫忙答道:“侯爷正在里面休息呢。”
“咱家奉太子口谕请侯爷……”
谢恣肆觉浅,在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军营之际,便清醒过来,深色眸子的黑夜中闪过锐利的光,在枕边人平缓而低沉的呼吸声中放下戒备,手掌虚虚罩在江眠的耳朵边,不愿这些噪音影响江眠的好梦。
他缓缓闭上眼,在一片黑暗中感受触手可及的温暖,却无法久留。
他渐渐适应黑暗中的环境,摸黑更衣。
“公公,这是发生何事了。”是贺昱的声音。
可是外面的喧闹终是扰了好眠,江眠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眼神中只有警惕和清明。
江眠一边留意帐外的动静,一边看着谢恣肆窸窸窣窣穿衣服,一股焦灼与恐慌涌上心头,指尖拽紧里衣,怔愣地一动不动。
谢恣肆转身之际在朦胧的黑夜中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消瘦的身子骨穿着一层薄薄的雪白里衣坐在床上,如瀑的长发垂落在身侧,一双美目含着水光,细眉拧成一团。
“还是吵醒你了。”
江眠摇摇头,赤脚下床,点燃几盏灯烛。
漆黑的室内泛起昏黄的光亮,江眠站在烛台旁,烛火照亮他的发丝,笼罩在温馨的光晕中。
谢恣肆匆匆披上外衣,把江眠揽进怀中,温声道:“吓着你了吗?”
江眠靠在他的胸口缓了一阵小声地说:“没有。”他挣开谢恣肆的怀抱,带着刚从被窝里温暖热度的细嫩掌心,抚上谢恣肆的侧脸,有一些细小的扎人的胡茬。
他替谢恣肆整理好外衣,把自己做的荷包也系在他的腰际,长长的流苏穗子滑过指尖,江眠有些不敢直视谢恣肆的眼睛,担忧自己糟糕的情绪会影响到谢恣肆。
静默萦绕着二人,谁也不知为何外面此般阵仗,究竟是福还是祸。
率先打破僵局的不是谢恣肆也不是江眠,而是帐外的贺昱。
“谢恣肆,出事了,我把宫里来的人先支去了议事营。”贺昱敲门说道,“你赶快过来。”
“我走了?”谢恣肆握住江眠微微轻颤的手,将人拉入怀中,带着薄茧的掌心揉过后颈,按住他的后脑,杂乱无章地摸乱绸缎般的乌发。
万般害怕、担忧与无奈也只能简短地化作一句:“小心。”
“嗯,等我。”
江眠苦笑着望向谢恣肆离去的背影,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只能一遍又一遍虔诚地祈求上苍,谢恣肆能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