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鱼目】1 一个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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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到三楼了？
洛洄默默复盘了一下线索，发现除了各种伪人突脸以及和伪人有关的线索，好像没剩下多少。
砰地一声，面前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洛洄径直打开旁边的门，走进去。
他问：“阿诺，刚刚是你在撞墙？”
对方看起来十分紧张，喊道：“你别过来！”
洛洄眼前突然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只剩下一只占据脸部中心位置的漩涡般的巨眼，还一步一步往这里走来，还长着长至腰部的银发。
而墙壁则如同有生命一般，鼓动着，细小的血管是墙纸，爬满整个房间，切割开仿佛有血浆可以从中迸溅。
竟然共享到了阿诺的视觉。
难道这副景象是阿诺吃下鱼眼带来的改变？
洛洄举起双手：“好，我不过来。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阿诺松了口气，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刚刚我看错了房门的位置，不小心撞到了墙而已。”
洛洄心下一惊。
阿诺现在手指所指的位置依旧不是房门所在的地方，而他竟然不认为认错了房门这件事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结合刚刚他传递来的视觉信号，洛洄认为，阿诺的视野污染已经相当严重，且保持了一段时间。
洛洄试探性地问：“你的眼睛……”
阿诺倏然望向他这个方向，但似乎依靠的是听觉而非视觉。
洛洄看见，对面人的眼瞳诡异，眼底贮存着密密匝匝的泡沫，而泡沫中还有无数个泡沫，中心一点黑，如同孕育着许多邪恶的生命。
忽然间。
那些泡动了，向眼白扩散出去，又穿梭到看不见的地方，阿诺的眼皮上出现了几个干瘪的裂口，然而无血也无肉。
泡自发地诞生转移进裂口里，把裂口撑大撑圆，产生了更多的眼睛。
虫形的复眼。
阿诺径直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后脑勺着地。
洛洄慌乱地把手指放在阿诺鼻前，探寻那弱到极点的呼吸。
感觉不到了。
手指尖传来一点与众不同的的触感。
阿诺的嘴唇外也溢出了泡沫，挨到了洛洄的皮肤。
黑色的中心乱转着，如同一个个欢欣鼓舞的生命。
——他死了。
洛洄惊恐地站起身，后退几步，脚跟撞到了墙。
他将身体紧紧贴着墙面，冰凉的感觉沿着背部一路滑升，终止于滚烫的颈侧。
就因为吃了一口那个鱼。
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
乌云徘徊在天顶，光线阴沉。
路上一个“监管者”叫住了他：“洛洄，你怎么出来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准你在工作时间随便偷懒的。”
杜克拽住他的领子，又因为对方郁郁的神色放了手。
莫名觉得有些畏惧，杜克用上了商量的语气。
“总之，明天不就是公休日了吗？先把今天的活做完，怎么样？”
明天放假吗？
“明天是几月几号？”
“十一月六日。”
洛洄眨了眨眼，恍然意识到，他现在是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他探头看向窗户，外面的雾气散了。
又向反方向的窗户望了一眼，荒地后的山上依旧雾气缭绕。
这代表着，可以查探的地图扩大了吧。
那如果同一个时空里，出现了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两人碰面会导致什么？
如果改变了过去的自己，又会发生什么？
洛洄忙甩开杜克握着他手臂的手，头也不回往院外跑去。至少自己过去的轨迹，不会涉及到院外。
“呼——”
顺利出来了。
洛洄把手撑在墙壁上，喘着气。
手心却出现了痒意，仿佛有什么细细软软的东西正在搔刮他的皮肤，洛洄看过去，慢慢移开了手心，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约有半个手大。
它不停地眨眼，转动着眼球，像个初生的婴儿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洛洄想，洄影乡一定发生了许多诸如此类的变化。
他望向福利院西侧的荒地，稀疏寥落的树木长在枯绿色的土地上，极目远眺，树干上生着无数只硕大的眼睛。
目光向上，指向天穹。
洛洄等待了一会，来人却是最不想看见的人。
洛洄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你先别急着走。”院长在背后叫住了他。
洛洄用冷淡的语气反问：“你想说什么？”
院长擦擦汗：“刚刚在楼上看见有人往外跑，我就知道是你。”
洛洄拧眉。早知道他宁愿一个人走，都不要在这里等。
院长自然地说道：“你和我一起等会吧，人齐再说。我知道一条能离开洄影乡的小道。”
洛洄问：“为什么不走大路？”
再说了，轻松离开这种大饼，就像天降的神眷，怎么有人敢吃。
院长愣了一下：“小路不引人注意？”
略有些不耐，洛洄指着墙壁上的眼球：“你看见这个了吗？”
“……没看见，你在说什么？”
洛洄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回到了一周以前，这里也变得很危险，要是觉得随随便便能离开，你就一个人这样做吧。”
“行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在这等。”说完，洛洄没去管院长的反应，头也不回地找了条陌生的小巷子钻了进去。
接下来去哪里？这是洛洄在考虑的问题。
说来，洛洄对福利院以外的地方并不熟悉。依他看，这里只有一众平房，除却远处那座高大的教堂，一切都挺普通的。
一道女声从离他最近的房子里传出来：“老婆，我长了好多泡。”
“你说错了吧？是长痘了吧？”另一道女声回答。
先前那道女声委屈地说：“我没说错，你看看我这身上都是。”
“怎么这么多？是过敏了？你这几天吃了什么吗，还是去哪了？”
她回：“就吃了平时吃的那些，没吃别的。倒是昨天去教堂祷告了，所以顺便在旁边的广场上逛了逛。”
屋里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把这些卖了吧，明天去诊所瞧瞧。”
“……其实我觉得我还好，要不算了吧？”
“去，必须得去。”
一顿拉扯，最后那个主张去诊所的女人说：“你就不怕传染给我？”
“……好吧，那去吧。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去广场了。”
诊所、教堂、广场。
洛洄总结出这三个地点，思忖片刻，决定先去诊所看看。
这里的平房普遍低矮，只有一层，挨成一片，门房还有破损，风一刮就响。
洛洄从两侧房子中间的小道走过，漏风处传来的声音不绝于耳，都是在谈论最近发生的怪事的。
一阵敲门声让洛洄停下了脚步。
洄影乡的房子里每面墙都有门，所以房子里面也能敲门。
“隔壁的，借点钱应急啊。”男声说。
“一边去，我自己吃饭还困难着呢，看病的钱也没个着落。以后别敲我的门，找那边那户去！”
“行吧行吧。”男人转头又敲了另一扇门，“这位……”
“滚！真是倒了血霉了，旁边住了你这种人，要不是祭祀，我老早就把门拆了、填上砖！别来烦老娘！”
洛洄默默腹诽，看来这人人缘很差啊。
男人被骂了也不急眼，反倒猥琐笑起来：“外面的人，你可得借我点钱。”
洛洄不知自己怎么暴露了位置，低头一看，原来是把人家墙上漏风的那块给挡住了。
打开门，男人看清了洛洄的脸，吹了个口哨：“小美人，你是来找谁的呀？这块我都熟，我们进来说道说道？”
洛洄定神一看，男人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起了一个又一个肿泡，连绵起伏，一块正常的皮都没有。那肿泡个头不大，约只有一粒米大小，里面似乎有黑色的脓液流转。
“不了。”洛洄冷冷地拒绝了。
男人试图去牵洛洄的手，却被躲过。
“别这么无情嘛！”
洛洄默默拔出了刀：“别过来。”
这一幕反倒激怒了男人，男人有些畏惧，又很是不屑：“要滚也是你滚，毛都没长齐的小亚犬，老子打你十个都不是问题！”
随后咳起一口痰吐在洛洄脚边，重重地拍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鱼目】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