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欢迎来到新世界》cheer4

4、【小径分岔的孤儿院】4 “你们是海

　　洛洄按了下院长室的门把手。
　　果然是上锁的。

　　“怎么开锁？”芬尼安环顾四周，找不到有工具的迹象。

　　“撞开？”芬尼安立马就否决了这个想法。等他们三个能撞开这扇门时，怎么着也不死半残了。

　　洛洄想了想，说：“从隔壁房间打碎窗户进去。”

　　隔壁房间用的是老式挂链锁。

　　洛洄撬开铁片，锁链应声垂落。

　　门开了。

　　半分钟后，洛洄踩在细细的窗棂上，他先是用刀柄狠狠砸击在玻璃上。

　　不行。刀柄太钝了，刀尖又容易滑走。

　　他摸出之前留下的石头，心狠手辣地猛砸了几下，窗户玻璃裂成蛛网，他一推，玻璃这才不堪重负地碎裂，劈里啪啦地落在室内。

　　就在他稍作停顿，思考从窗户进去会不会有划伤皮肉的风险时，庭院的门居然又开了。

　　接近凌晨四点的天已不如之前黑了，苍穹群星逶迤，天地之间洒落微光，一只漆黑的皮靴从雾中迈了出来。

　　那人在门口站定，仿佛确认了什么，才走进来。

　　陌生的来客穿过拱门，庭院杂草丛生没过脚踝。

　　纵使是相隔甚远，也能察觉到他脸上有些玩世不恭的神情。他回视过来，那双盈盈的笑眼里迸射出的愉快却像极了一道明快的闪电，撕裂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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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发青年信步走过三楼转角时，他发现，刚才看见的三个原住民已然恭恭敬敬地等在房门前了。

　　他弯了弯唇：“在等我？”

　　洛洄指着院长室，言简意赅地直接求助：“这扇门打不开。”

　　青年二话不说地掏出一张硬质的卡，别在门缝里，下压把手。

　　门打开了，背后的风吹过来，那份沁凉的触感中和了原住民们内心对陌生来客的揣度与焦虑。

　　三人稍稍镇定，自顾自地进去了，找出应急用的蜡烛点燃后，自然地做起了自己的事。

　　对不速之客的突然到来，既无惊讶，也不警惕。

　　青年走到拿着书在看的女孩身边。

　　女孩看他一眼，合了合书露出书封，随后不再理会他，专心看书。这本书是小说《航落》的后半册。

　　书桌前，年纪最大的孩子拉开一堆抽屉，从中翻找着什么，桌上随意放置的文件、信件已堆积如山。

　　而那个神情淡漠的少男从中抽去一些，便坐在沙发上兀自看起来了。

　　他无比确信，这栋房子里迄今为止已经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不可解释的事情，但他所遇到的这三人却如此冷静。

　　很反常，不是吗？

　　他微微收敛了笑意，更加仔细地观察起这三个人以及周围的环境。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那个冷冰冰的少年先开了口。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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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

　　那个男人似乎很无聊，洛洄注意到这一点。正好，他对他的来因也很好奇。

　　为此，还特地嘱咐所有人晾他一会，好让他尽可能地知无不言。

　　洛洄看了他几眼，判断出他是一位异乡人。

　　他的瞳色与我们不同，身着衣物的材质闻所未闻，垂下的手掌微微颤抖，裤脚和鞋底有些泥泞，随身还带了不小的背包。

　　这些都可以证实他是远道而来的访客。

　　更重要的是，他只身渡过白雾弥漫的地区，身上却一点水汽未沾，与此同时，鞋底的泥还保留着湿润。

　　这一切都说明，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而且在雾中逗留的时间并不长，似乎是特意为了福利院而来。

　　那么当时，他在门口停驻的短短几秒，应该就是在对比院墙上的地址。

　　洛洄露出略带苦恼的神情：“先生，请问怎么称呼您？”

　　“和苏。我的名字。”

　　和苏坐在他身边，沙发下陷出一个松软的弧度。

　　“和苏先生，我要先为接下来所要做的事说声抱歉。”洛洄讲述了一些院中发生的事，“……正因为如此，为了确保您不是它们中的一员，可以烦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们叫它们伪人吗？”和苏垂眸思考着什么，“好的，你问吧。”

　　洛洄：“第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来的？”

　　和苏：“你们是海神的信徒吧，我来自于海的更东边，另一片大陆。”

　　洛洄垂眸，他知道白珐公国的东边是海，但也仅限于此了。

　　“不，我想问的是，你所到达的上一个地方，那地方或许离这不远。”洛洄更直白了些。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是海宁乡和垂风乡。”

　　白珐公国的行政区域以乡划分，和苏所说的那两个地方，都属于白珐公国，离洄影乡也都不远。

　　“那里下雨了吧，这里没有。”

　　和苏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好在很快，他注意到裤脚上的泥点子，意识到洛洄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回答是怎么看出来他的途径地的。

　　“第二个问题，你在来这里的过程中，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或者是奇怪的人？”

　　和苏：“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洛洄反问：“没有？难道你没有看见窗外的白雾吗？”

　　和苏唇角笑意不变：“走在路上，不是就没有雾吗？”

　　和苏莫名低头。说到白雾，他想到了街道那些被一片片笼罩起来的房舍，独独只有路没有被雾遮住。

　　如果把雾视作栏杆，那这里简直就像圈养家畜的笼舍一样。

　　和苏说谎了，堵死了洛洄接下来的问题。

　　他识趣地不再问，对方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啊。”和苏喉间溢出一声惊呼，故作惊讶地说，“你受伤了？”

　　表演真的有点浮夸。

　　“需要帮忙吗？”青年笑意粲粲地说。

　　洛洄：“……谢谢。”

　　问话的时机已经被对方成功打断了，洛洄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接下对方的主动示好。

　　清创、缝合、包扎，动作娴熟而精准。

　　就地完成手术后，和苏轻呼出一口气：“感谢配合，患者先生。刚才忘记问了，现在你相信我不是伪人了吗？”

　　洛洄摇头：“伪人只会模仿，无法凭空创造，更别提伪装成您这样医术精湛的人了。之前怀疑您，我很抱歉。”

　　“碰——”旁边传来一声响，引得他们看过去。

　　芬尼安正撬着抽屉，刀尖在抽屉和桌案间的缝隙里旋转，木头发出阵阵哀鸣。

　　“我只是想打开它。”芬尼安注意到他们投来的视线，抓了抓脖子。

　　和苏站起身，说道：“让我来吧。”

　　随即掏出一根铁丝，捅了几下。

　　滑轨过于光滑，一拉之下，抽屉不堪重负地滑落在地，里面的纸张飞溅出来，散落堆叠在地上。

　　菲尔也聚拢过来，几人扫视着地上泛黄的纸页，很快分好了赃。

　　却因为灯光的限制，众人不得不待在蜡烛旁边，或坐或站，才能在昏暗的环境下，看清纸上的文字。

　　洛洄看的这几张，是刚才在纸堆中连着抽走的，内容十分晦涩。

　　纸上大多只有短短几行字。

　　第一段以一个意味不明的符号开头，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再下面写了几个日期。
　　数字后点加斜杠，又多为整数。它代表的是金额吗？

　　其他暂且看不出来，洛洄看向其他人。

　　芬尼安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纸被指尖碾得发皱。

　　菲尔沉默地看完了纸上像是配方一样的东西，脸凑得极近，似乎是光太暗了，又或者是不想让其他人看清纸上的文字。

　　最后，他看向了和苏。

　　和苏轻声说：“交换？我也看完了。”

　　洛洄垂眸打量着手上被递来的纸页，那是一幅人体草图。

　　作画的人显然有一定美术功底，骨肉、血管、器官都描绘得很好，旁边还拉出几根线条，简要地注明了各器官的名称。

　　根据部分俱有独特性的器官，可以判断出，画的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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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得懂这些符号？”洛洄冷不丁地发问。

　　刚才看着这些纸，表情真的很专注啊。

　　和苏后退一步，镇定地说：“看不懂。”

　　这些符号应该是字吧，好些符号甚至有重合的部分，或许来自另一种文化。

　　洛洄没追问，点了点头。

　　和苏随意地放下纸张，仿佛方才的翻阅真是一时兴致所致。

　　抓住了这个空闲，洛洄说：“先生，我还有几个问题。方便问你吗？”

　　“不方便。”和苏言笑晏晏，“你一直对我提问，总该轮到我问你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洛洄说。

　　“你们的名字、这家福利院的具体情况、你们这段时间的遭遇，只要是有价值的信息都可以。”和苏随意提了几点，“一换一。”

　　洛洄低声征询了剩余二人的同意，依次介绍了名字。

　　随后，他说：“这里是白珐公国洄影乡乡属福利院，原来大概有约四十人，女十人，亚体三十人，有一名工作人员，就是院长。”

　　接着他又仔细讲述了黑影、楼梯上芬尼安的反复出现以及三楼的尸体这一系列事。

　　和苏安静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落笔很快。
　　洛洄注意到这本本子已经被用掉了大半。

　　“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应该过去了约四个小时四十分。”

　　和苏指间夹着笔，拄着脸问：“你是怎么得到这么精确的时间的？”

　　“很简单。首先，我出现在外面的前一刻，也就是零点，我刚看过时钟准备睡觉。”洛洄平静地说，“其次，我对天色的变化非常熟悉，现在正是秋季的四点四十左右。”

　　和苏头一歪，看来对面的这家伙经常半夜不睡觉。

　　于是和苏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笑道：“恭喜你，答对了。”

　　洛洄盯着地上的影子，随着火苗的抖动而摇晃，说：“我想问，灾厄是什么？它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它可以被解决吗？怎么才能活下来、逃出去呢？”

　　“灾厄降世，一经落地，无人生还，永无止歇。”和苏竟然也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共识，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只要你真正经历过一场灾厄，你就会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全部含义。”

　　“灾厄是一种会致死的危机，它的表现形式不固定，降临时间也不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一片地理位置相近的区域共用同一个灾厄主题，而你们这片地区的主题是时间。”

　　“而后两句的意思并不是所有经历过灾厄的人都会死亡，死亡率因地区而异，它更多指代的是，一旦你经历过这个地区的灾厄，它的影响会伴随你终身，至死也无法逃脱。”

　　“最好也不要指望着能彻底解决灾厄，祂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不可被克服的、永远笼罩着一切的。”

　　和苏注视着他们面上惊恐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过，很多灾厄甚至都不致死，要想活下去不是件很难的事。但如果你们想彻底逃离，那就不轻松了。”

　　“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时间，你看，祂甚至还没有施加祂的影响。”

　　和苏站起身，还拍了两下手鼓动他们：“所以，快点行动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