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欢迎来到新世界》cheer4

32、【惶惑】3 那就是……

　　洛洄醒来的时候，发现树屋还是那个树屋。

　　周围人安详地睡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洛洄还是隐约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他走到和苏的床附近，背对着和苏躺下了。

　　这样会稍微有安全感一点。

　　洛洄以为自己不会再睡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又陷入了昏睡，仿佛被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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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苏当然能感受到有东西碰着自己的脊背，那一下触碰让他骤然醒转。

　　和苏阖上眼帘，纤密的眼睫下是轻薄的眼睑，侧脸流利，半张脸偎在枕头里。过了半晌，又微微掀起眼皮，全无困意。

　　当和苏意识到是洛洄睡在了他的身后，他知道这间树屋里绝对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为此他不准备再睡觉了。

　　但为什么总是觉得，整个屋子都像是镶嵌着不知名三流画家的装饰画？

　　睁开眼就看不见，闭上眼却能感受到无数道刀割似的的目光。

　　和苏的心上飘起了浓郁的怀疑。

　　他想起一个故事，一个人住酒店在夜间入睡时，迷迷糊糊看见墙壁上有一副装饰画，然而第二天起床一看，原本记忆中是装饰画的地方上赫然镶嵌着一面窗户。

　　那就是……有人在偷看，对吧？

　　正当他陷入深深的思索，腰上却忽然缠上了一双冰凉的手，骤然发紧。

　　像是死死缠着的蛇，又像是越围越小的铁丝网，直直勒进了困兽的毛皮中。

　　与此同时，颈窝传来一点柔软而冰凉的触感，也许是洛洄把脸紧埋在了他的颈窝当中，和苏想。

　　微凉的吐息被喷洒在脆弱又敏感的脖颈处。

　　偏偏呼吸音是那么舒缓，仿佛身后人是在安静熟睡一般。

　　和苏的思绪被打断。

　　洛洄平时很少会露出脆弱的一面，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这样的情景仿佛和那个雨天的拥抱又重合在了一起，神智恍惚。

　　无端让人觉得，这个世上其他人都是狂躁的、沸腾的，只有他是冰冷的，即使是艳丽的疯狂也显得那么郁郁寡欢。

　　这样不清不楚地抱着，怎么搞得好像他们真的关系很好一样。

　　和苏缓缓抬起了手，刚抓住放在心口上的那一只手，下一刻，一道模糊的呓语就响了起来。

　　“……别走……不要丢下我。”

　　和苏愣住了。忽然间，肩膀一痛，一个深深的牙印烙在了身上。

　　和苏能感觉到洛洄正在缓缓低下脸，用额头抵着他的肩部，有些沉重地呼气。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一道近似是嘟囔的声音，又有点像抱怨，饱含着怨怼和失落。

　　让人情不自禁想探究，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我想起了你，你又在想谁呢？

　　和苏毫不留情地将扶在心口的手扯落，丝毫不顾及会不会吵醒熟睡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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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洛洄感觉身体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汗水。

　　但奇怪的是，他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做的梦是什么。

　　洛洄茫然地张了张嘴，陷入一阵沉默，再度抬起眼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些莫名的情绪整理好。

　　此时表情仍然显得完美无缺，甚至可以说是少了些生气。

　　和苏正在同守夜者攀谈，当看见洛洄向这边走来，他微微偏头权当做打过招呼。

　　“……昨天真的没有发生其它奇怪的事？”和苏问。

　　“是。”守夜人回复。

　　“所以，一个树屋里原本住了几个人？”和苏环视一周，默数着床的数量，“三十二个人？”

　　“是。”守夜人答。

　　“我记得雨林部落里的人一般应该很多才对。”和苏低了低头，又复抬起，“你们是分别住进了很多个树屋，以防被怪物一网打尽？”

　　“是。”守夜人点头。

　　“啊，怪不得怪物只来了那么一会。”和苏眯了眯眼，接着又问，“你们是怎么想出来每天投出一个人喂怪物这个主意的？”

　　“……”守夜人受限于规则而沉默。

　　洛洄适时接了话：“是有人提议吗？”

　　“是。”守夜人开了口。

　　“是祖母提议的吗？”

　　“不是。”守夜人无波无澜的脸上恍惚间出现了一丝困惑。

　　这一点被洛洄敏锐地捕捉到：“你是不是没有看见提议的人？”

　　守夜人平静的面具裂开，恍然大悟道：“是。”

　　所以那截许愿的树枝到底是怎么来的，怎么落到这群人手里的，他们为什么知道这节树枝是用于许愿的又为什么敢于许愿。

　　发生了灾厄之后，他们为什么被鼓动每天票决，为什么对夜晚的目光不管不顾。

　　祂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祂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这个过程能让祂如何受益。

　　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列车不是送他们来享福的，昨晚的异象已经十分严重，或许之后树屋就会彻底闭合。

　　最迟在明天，他们都要决定接下来的去向。

　　然而去向十分明显，留在树屋或是被票出。

　　这只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倘若不需要付出代价，洛洄在今天晚上就会做出抉择。

　　但如果代价是生命的话，他想他必须收集更多信息，才能够有赌一把的勇气。

　　即便此时，他的心脏中已经诞生了一个冲动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