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欢迎来到新世界》cheer4

30、【惶惑】1 他们被关在

　　“按理来说列车已经到了。”洛洄瞥了一眼票根上的时间，13时13分13秒。

　　而怀表上显示现在是13时14分06秒。

　　难道这个表不准？洛洄狐疑地对着怀表看了又看。

　　“这个表来之前调过，很准。”和苏轻笑，“而且列车确实已经来了。”

　　“……在哪？”二丫虚弱地问。

　　和苏指向海里。三人挪到港口边沿，低头看见一条长长的列车正淹没在淡蓝色的海水之中，只将将露出一点点车顶。

　　但长长的列车几乎找不到能进入的入口，入口到底在哪呢？

　　和苏忽地抬脚向后走去，只见列车的最末端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被海水灌满，呈现出一种不可得的浑浊蓝色，将水底下的情境割分得模糊不清。

　　折射出来的，是一颗树，时高时矮，树皮一会看着青翠，一会又呈现出苍老的斑驳情态。

　　二丫口出奇言：“好像一个人啊。”

　　洛洄看了一眼，缓缓蹙眉，有些想不通。

　　没看出哪里像个人形了。

　　“好了，我们下去吧。”和苏纵身一跃，眨眼间落到了水底，向上抬起脸来，一片光斑恰巧落在他的脸上。

　　显得有些苍白。

　　二丫咽了咽唾沫，回头看了一眼遥远的村庄，也狠下心跳了进去。

　　洛洄闭了闭眼，屏住呼吸，向前踏空一步，冰冷的触感瞬间从衣袖中透入，贴满全身，无孔不入。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衣物重新变得干爽。

　　他恍然睁开眼，眼前却骤然暗下，他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们被关在了一块木头的内部。

　　举目所见皆是木头，他自然而然地联系到入水前看见的那颗树，那么床和桌子都是用这颗树本身雕刻而成的，因而牢牢扎根在地上，无法移动。

　　但这里却没有窗户。

　　洛洄很好奇，这里既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环视一周，这间树屋内包括他们三个，约有十多个人的样子。

　　他凑到坐在其中一张床上瑟瑟发抖的小孩子边上，语气轻柔下来：“嗨，你还好吗？”

　　“不是。”小孩子回答。

　　他有些惊讶，正常的回答不应该是“我还好”“我不是很好”这一类的吗，再其次也应该是不回应。

　　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说？难道说，她已经被列车的规则影响了。

　　或者说，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是列车模拟出的幻境。

　　“我们为什么待在这？”洛洄试探性地问，不得不承认这句发言大胆了些，万一暴露了他们是外来人，会被赶出去吗？

　　“……”小孩子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一言不发。

　　“这里有出口吗？”

　　“是也不是。”小孩子回答了。

　　是也不是？这个出口是时有时无的吗？

　　“我们躲在这里，是因为外面有怪物吗？”洛洄极轻极轻地问。

　　“是。”

　　所以，他们是为了躲避外面存在的怪物才躲进了这个与世无争的木屋，看起来很结实，也像是住了一段时间了。

　　从散乱的被子、食物残渣发酵出的不好闻的气味，都能印证这一点。

　　那么怪物是什么？洛洄眯了眯眸子，觉得过一会就会得到答案的。

　　列车可没有那么好心，送他们进来舒舒服服地躺着。

　　以及经过之前的试探，洛洄已经总结出可以获得回答的规律。

　　也就是只能问一般疑问句，原住民只会回答“是”、“不是”、“是也不是”，但或许还有更特殊的回复没有被他触发过。

　　忽然，木屋中央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她正在召唤他们过来：“孩子们，我们是时候决出了今天的那个人选了，对吗？”

　　小孩子瑟瑟发抖的动作忽然一顿，她擦了擦眼泪，推开被子，站了起来，口中还囫囵应答着：“是。”

　　身后骤然贴上一个热源，洛洄颤了一下，却听身后人附在耳畔悄声说：“这里的人偶然间得到了一截许愿的木枝，他们许愿得到食物，方圆百里的食物于是尽数死亡。”

　　“然后呢？”洛洄不动声色地问。

　　“他们再许了一个愿望，希望食物活过来……”

　　所以言下之意是……食物变成了什么？怪物？

　　身后人玩味地笑了一声，那抹笑吹出的气流连于侧脸，痒得他忍不住偏过头。

　　却看见和苏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在的圆桌，一改脚步，三两步走到圆桌旁坐了下来，还趴在椅背上回过身。

　　笑意粲粲的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快来。’

　　从被困在树屋内、到推理出为什么被困在树屋里，和苏只花了几分钟，不愧是已经乘过列车一次的人，经验真够丰富的。

　　洛洄走到他身边落座，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但既然上了列车，不是为了从列车尾走到列车头，而是为了不要在乘车期间死亡吧？

　　如果和苏的期望是一直向前走，那么他们可能会分道扬镳。

　　或者是洛洄会不顾一切地阻拦和苏向前走去，这事关他的秘密，他不能不用心。

　　而这两种走向，取决于列车会怎么安顿他的秘密，也像这个树屋一样把福利院具象化出来？

　　洛洄不希望这样。

　　他稍微提起了些精神，也许下一秒他们就会被投出这个树屋。

　　二丫也走了过来，坐在洛洄的左边，和苏坐在洛洄的右边。

　　不，这个布局不对，可能会被怀疑有绑票嫌疑。

　　洛洄起身，径直走到对面，换了个座。

　　和苏此时正坐在他的对面，忽然用手拄着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几乎被盯得毛骨悚然，和苏才低下脸，露出一个笑。

　　洛洄松了口气。

　　用手虚虚掩着双眼，即使现在树屋里不曾有光照入，一支散发着熟悉鱼腥味的惨白蜡烛被点燃，放置在中央，光线黯淡，看不出一点刺目的样子。

　　……这是能点的吗？这蜡烛不是致幻的吗？

　　不过看着他们对待这支蜡烛十分珍惜的样子，应该不会点太久，等它熄灭了就好。

　　这么想着，洛洄没有出言要求熄灭蜡烛。

　　洛洄换了个姿势，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左眼上的绷带，柔软的触感让他骤然失神。

　　希望能活到下列车的时候，希望能在目的地找到治愈它的方法。

　　洛洄将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的人浏览了一遍，恍然间发现他们三个人还是挺格格不入的。

　　这个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带着他们的种族特征，他们和原住民长得并不相像，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仿佛他们三个一直以来都是这间树屋的一份子。

　　“现在开始？”苍老的、皱纹能夹死十只虫子的老祖母发话了。

　　“是。”桌上的人垂首，一齐应和着。

　　“从你开始？”老祖母的视线投向她身边的第一位族人，是那个孩子。

　　孩子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抖了抖，迟疑地说：“是。”

　　“我是这里年纪最小的，我的双亲都不在了。”孩子一个个叫出了在座之人的称谓，“姐姐、叔叔、阿姨、婶婶、哥哥……，请不要再把我投出去。现在开始投票了吗？”

　　老祖母问：“是。你不再求情了吗？”

　　孩子说：“是。”

　　于是族人开始用丰厚的嘴唇吐出一个字或者是两个字。

　　孩子自己也低头轻声说了一声“是”。

　　于是这个孩子最后的结果是七票“是”，六票“不是”。

　　洛洄猜测，应当是有少于半数的人将她投出。因为孩子明显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是孩子的姐姐，她想要揽一下身边的妹妹，却被避开。

　　姐姐说：“我可以洗衣做饭，我会听话的，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沙利叶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也失去了双亲，求求你们也不要把我投出去。请为我投票吧？”

　　三票“是”，九票“不是”，一票“与此无关”。

　　姐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接着轮到了洛洄，他仿照着之前她们的说法，也说了说留下自己的好处，倒是没有卖惨。

　　“……如果留下我，或许我能帮你们找到不用再贡献人的方法。请为我投票吧？”

　　十票“是”，三票“不是”。

　　洛洄挑了挑眉，这个票形比他预想得要好很多。

　　也许是他们已经病急乱投医了，竟然真的相信他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话。

　　后续没有人的“投出”票再比洛洄少，比姐姐更多。

　　直到二丫开始讲话了，刚开头的几个字就让洛洄觉得非常不对。

　　“哎，其实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你们知道吗？就是生产这支蜡烛的地方，要我说，你们不要再投票了，都跟着我走吧，我保证那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地方，你们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说完，二丫大笑了起来，为自认为完美的一席话洋洋得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