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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泡沫】1 是随便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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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灼亮的群星正在放射着光芒，沿着星轨游移，闪烁似乎顺应规律，神圣的呼吸触及面颊，这是冰冷的群星。
再远眺，港口离溺鱼河渔村并不远。
铜制的、不，也许只是镀上了黄铜色，黄铜色在海面浅浅铺了一层，底下有几根立柱，拴着村民们早已陈旧的渔船，上面有一个木制的售票台。
这就是港口的全部。
“港口竟然是这样的？”洛洄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了？失望了？”和苏悠闲地骑着车，“毕竟没有对外贸易，港口修那么好有什么用。”
“但是也不能……难道让我们划船去埃斯特雷亚吗？”
迷惑的语气，尾音转轻，身后人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性。
“当然，”和苏停顿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戏耍对方，“不是。”
正当和苏愉悦地半眯起眼时，背上忽然多出了一小点重量，“那就好。”
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了，脊背微微绷紧。
“我要睡一会。”背后传来了一阵绵长的哈欠音。
可是我们已经快到了。和苏心想。
……
洛洄此时其实并没有困意。
他半掩着眼皮，只微微掀开一点，他看见泥泞的土壤，车辙在身后蔓延得很长很长。
从来没有人在戏耍完他后能全身而退。他是报复心极强的坏人。
在背后骂他的人，隔日就会被攻讦；伤害他的人，不日内就会意外受伤；毁伤他最严重的人，现在也都死了。
不，不需要十倍百倍地奉还。双倍就够了。
所以，这次也只是一次小小的报复。
洛洄彻底闭上眼。倦色一点点浮现在他的脸上，诚然他是疲惫的，但紧绷着的弦制造不出丝毫困意，也就不容许他安静地憩息。
受过伤的人，总是时时刻刻在防备着背后袭来的鞭笞。
所以洛洄变得太有戒心了。
不想睡着，因为。
我要看见你给了我什么，我才能决定我要给予你的同等回报。
……
和苏这段时间也睡的不好，他总是独来独往，因而也无法放松警惕。
既然列车还没来……那不如……
和苏勾下自行车的脚蹬，跨在坐垫上静默地想了一会。
他将洛洄从后座上扶下来，靠在售票台的侧壁上。
给洛洄摆好姿势后，和苏也同样靠着售票台的侧壁坐下，视线无限延伸到极远之地。
……天顶晦暗的云层和初生的雨滴。
看了一小会后，和苏拿出雨伞架在头顶。
这个动作似乎把洛洄吵醒了，洛洄揉了揉眼睛，说：“我不困了，你睡吧。”
“好。”和苏闭上双眼。
呼吸很快变得沉稳绵长。和苏睡着了。
洛洄眺望着山坡上的渔村，银白的月盘之下，渔村漆黑的剪影就像是邪恶的化身，随时可能拔地而起、整理衣冠，化作四散瘟疫的鸟嘴医生。
溺鱼河渔村，洛洄挖出之前被遗弃在角落的问题，真的能那么简单地评价它是好是坏吗？
牺牲一个人换取的鱼肉，足够成百上千个人食用。
洛洄静默地思考着这个残酷的问题。
不吃，白珐公国及当地的黑曼沙公国会饿死绝大多数人。吃的话，谁来当这个牺牲者？不是坑蒙拐骗，就是强制压迫。
按坏的程度排序？还是随机抽取？洛洄在心底默默推演着更优的法则。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个问题不是他能改变的。
洛洄说不好最终等待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半天。总之，这个天气下看不出时间的明显变化。
只是雨伞突然被弹飞了。和苏也因此骤然惊醒，急喘了几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根，又对准怀表不停歇走动的时针分针看了看，笑道：“很准时。”
售票台后出现了一个售票员，她通体纯白，有些胖，肉一层层地堆叠起来。
金色的牌子镶嵌在木头台面上，写着“票价：一个秘密”。
一个秘密？
是随便的一个秘密，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洄看向和苏，和苏却撤了一步，将洛洄护至身前。
“我的秘密已经被用掉了。”他无辜地说。
……好吧。
洛洄暗暗又叹了一口气，抬起脸对售票员说：“我要两张票。”
售票员微笑着点了点桌面，说：“请按下这个红色按钮。”
洛洄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售票员被挤得看不见的眼睛忽然射出一道精光：“您的额度只能购买一张票。”
一张票。
洛洄与和苏对视了一眼，和苏默默将视线移向不远处的渔村。
谁料售票员大喘气地又补了一句：“但是是家庭票。”
“最多可以上几个人？”洛洄问。
“无限多。”售票员依旧守着那个刻板的笑容回答，递给他一张巴掌大的车票。
车票左端写着大大的数字十三，模糊地印着这辆通体纯白的列车，只在票根处留下了发车时间。
“运气不错。”和苏耸了耸肩。
洛洄的心却沉了沉。这个量级的秘密……一定只会是那个了。
秘密就是不能被知道的事情，但此时好像已经被泄露了。
洛洄祈祷最好不要有更多人知道才好，否则……他只能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售票时间还剩十分钟。”售票员对着空无一人的港口喊道，变魔术一般从抽屉拿出一个红通通的闹钟，紧接着拨了一下指针。
闹钟滴滴答答地开始倒数。
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吧。
“五十九、五十八……”
洛洄跟随着秒针在心底倒数。
和苏却突然告诉他：“有人来了。”
洛洄转身一看，一个小黑点正从坡上下来，直奔港口，随着黑点越来越近，洛洄看清了他的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是跑得快累死了。
但他还在坚持。
而在看清闹钟的存在后，他深吸一大口气，甚至开始冲刺了。
“……三、二、一。”
一只手猛地越过他拍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售票员微笑着递出票据：“一张单人票。”
‘赶上了，赶上了。’这个年轻人用口型自言自语，突然咳嗽了一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扶着售票台的台面用尽全力地喘息着，身体抖得像个筛子，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会脱手摔在地上。
而和苏似笑非笑，对他抬了抬手说：“又见面了，二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