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鱼身】3 受困于饥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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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安死了。”洛洄透过人群，看见芬尼安投在墙上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安娜此时对他们的生还已经不报希望了：“原来不是不死，是没到时间。”
院长更加崩溃了：“这种时候，不应该说完一堆如果怎样，你们就怎么样的话之后，事情就解决了吗？”
“我要是你们，我就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喂底下这些教众吃。”和苏费劲推上门，把门页折断的残肢踢到他们脚下。
院长指责和苏的冷血：“你一个外来人，没被卷进循环里，当然可以随便说风凉话。”
和苏笑笑不说话。
隔了十多秒，和苏冷不丁提起：“院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的底牌呢？”
“……”，院长强颜欢笑，“我能有什么底牌？”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和苏说，“编号T-MPA06。你不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
院长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别用这个编号叫我。”
“哦？生气了？”和苏凑近他，笑吟吟地问，“你既然做过那种事，现在还怕承担责任吗？”
和苏在他身后绕了一圈，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你现在是不是想着怎么弄死我呀？”
“不是。”院长暗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挤出来的，“我怎么敢呢？”
安娜凑到洛洄身边问：“什么事啊？”
这声音很轻，但奈何房间太小，还是传到了二人耳朵里。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将探寻的目光投注在洛洄身上。
“可能是院长从实验室偷走了一批伪人吧。”洛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苦恼的笑，毫不留情地揭露出这个事实。
安娜惊呼了一声。
院长阴沉沉的目光，仿佛带着重压，从室内的每个人身上扫过，似乎是在估量弄死每个人的可能性。
短暂过了一个气口，洛洄竟然还接着说了下去：“……而且还用福利院的孩子供养着这批伪人。”
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肮脏又杂乱的狭小房间，一个人竟然可以不带有控诉的情绪，讲述着施害者的罪行。
所以和苏接了话茬：“不仅如此，这个人还将塑形好的伪人明码标价，分批出售，肝脏五万、心脏十万、孕腔二十万。”
“真是好生意，对吧？”和苏帮院长理了理领口。
安娜听完这番话，彻底沉不住气了，冲上前狠狠打了院长一巴掌。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打我了？”院长口腔内的软肉被牙齿磕破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
“你们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换算成埃斯特雷亚的货币，也有一千多万。我真该感谢你们，无论是孩子们还是仿生人，你们给我赚的钱够我一生衣食无忧了。”
“有命拿，没命花。”和苏垂眸，“你觉得你很赚吗？”
院长低声一笑：“所以你们最好是死在这里，我就先走一步了。”
【仿生人第一守则：仿生人必须服从主人的话。】
【仿生人第二守则：除非违背第一守则，仿生人不能让其余人类发现自己是仿生人。】
【仿生人第三守则：除非违背第一守则，如果已违反第二守则，杀死所有知道身份的人类。】
门外，教徒的呐喊和疯狂的挠门声早已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弱的进食声。
院长推开门，看到仿生人如此标准化地食用着教徒们的血肉，心下大为满意。
“护送我回家。”院长吩咐。
那种形态各异的人，那种五官与五官之间交融得并不融洽的人，明显是被新唤醒的批次，此刻任劳任怨地站起身，值守在院长身边。
想起了什么，院长的脸猛地转向房门内。
“不，等等，我想到了更好的方法。”他的表情因为阴狠而有些惊悚。
“吃了他们。”院长一声令下。
仿生人纷纷行动，依次路过院长，丑陋的如同岩浆硬化后留下的多孔表面，转眼的瞬息不经意间投来的一眼，也许不带有什么意味。
院长仿佛被震慑住了，那层透明质地的眼膜投射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呢？
仿生人并不是低智力生物，至少这个批次的智商甚至还要高于他，却必须听命于他，只因为他设定了仿生人的密钥。
院长觉得自己还是太会反思了，这是多年的学术生涯给他带来的后遗症。
受困于饥渴，死于麻木，何其相似。如果他没有逃出来，只会和这群仿生人是一个下场，所以，他不可能回去，也绝对不会回去。
“一个都不要留下。”院长说。
门框被蛀了几个洞，几条虫子从孔洞里爬出来，浑身滚圆，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中心漆黑。
和苏若有所思。
和苏转而将目光投向这群仿生人，轻轻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仿生人快速将院长钳制住，双臂被反剪在背后，脸被死死压着、贴紧肮脏的地面。
院长感觉到自己口腔里的肉紧紧地贴着他的牙齿，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仿生人只会听我的话，这是刻进它们基因序列里的东西。”
“你就那么自信，你做出的东西还是现在最新最前沿的成果吗？我知道，编号T-MPA06，你的成绩一直不错，但比你优秀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确保自己不被找出漏洞？”
又来了，我真的听够了……院长心想，虽然很久没有人这样打压过他了，但果然，还是最讨厌听到这种话了。
院长试图用当初的理论证明自己的无懈可击，但到底是荒废了那么久，那些知识早就从脑海里流出，一点不剩。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和苏对着剩下那两个人说。
“嗯。”安娜说。
“……………………”洛洄低着头，一言不发。
和苏信手从他的脸上抠下一颗眼球，扔到仿生人嘴边，擦唇而过。
【仿生人对洄影乡厄化物无明显进食欲望。】
和苏指示一个仿生人把他背上。
“小姐，请带路吧。”和苏用一种很狡黠的语气说。
安娜非常不习惯，她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贵族的称谓称呼过。
……
临近那层黑漆漆的洞口，安娜十分怀疑，这里面真的有能出去的路吗？
惨白色的树稀稀拉拉地长在这里，安娜突然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闪过。
“啊！”她的喉间溢出一声惊呼。
和苏眯起眼睛，安慰她：“没事，那是一位老朋友。”
“出来吧。”和苏说。
“菲尔，你怎么在这？”安娜有些惊喜，“感恩海洋与风暴之主，你竟然活下来了！”
树干上的无数只眼一瞬间都朝她看来，目光如箭，显得非常不悦。
安娜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地方已经易主了，不能再称呼旧主的名讳。
安娜硬着头皮改口：“感谢时间与眼球之主？”
树干上的眼睛这才收回视线，开始东看看、西看看，一副无聊的样子。
和苏纠正了她：“这不是菲尔，是和菲尔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又转头对菲尔说：“好久不见。”
菲尔对他点头致意，并对他说：“我现在非常饿，你有东西给我吃吗？”
菲尔的视线移到洛洄身上，又不感兴趣地移开，最终落在院长身上。
“没有。”和苏回绝了她的请求。
“这个呢？”菲尔用手指了指安娜。
“……”
和苏竟然没说话。
安娜有些害怕地看向和苏，摇了摇头。
“噗……哈哈，这个还是算了吧。”和苏坏心眼地笑起来。
菲尔有些沮丧地说：“好吧。”然后乖乖跟在了队伍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鱼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