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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鱼鳍】3 如果说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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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洛洄一直在思考，吃了神眷和没吃神眷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消失的人去了哪？或者说，他们才是消失的一方。
结合第一次餐桌后的经历，洛洄认为，两方应该是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
至于第一个问题，也很快有了答案。
他们吃了鱼的一行人，所拥有的时间竟然是倒流的。
第二次餐桌聚会的时间是下午，而现在晴日高照，怎么看都是上午。
走在路边，屋里传来的任何一道声音都完全听不懂。
他们的话语也是倒流的。
如果说时间是一道洪流，他们就是在逆流而上，充其量改变身边微小的水势。
只有亲身参与到某个人的行为中，这个世界才是正常的。
那么，很显然，第三次餐桌聚会的时间应该就在两方时间的交汇点。
……
临近福利院，杜克接过一道眼神，伸臂拦在洛洄跟前，阻拦道：“既然我们已经杀了伪人了，现在外面很安全，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真是直白。
洛洄垂眸看了一眼杜克伸出的那条手臂，笑了笑：“那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队长不应该保护我们吗？”杜克挑眉，“守护好我们才是你要做的事，不然……”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滚。”
杜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胆子肥了你！”
“滚。”洛洄的脸上写满不耐，嗤笑道，“这次听清楚了没？没用的废物一个！现在谁还能忍着你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你怎么不看看，你的身后究竟还有谁？”
杜克转回头，安娜连同孩子、芬尼安，连院长都悄悄外挪一步，和他划分尽干系。
他过往的跟班一个都不剩了，身边就剩下个最最没用、只会发号施令的院长。
杜克沉默地攥紧拳头，他过去和院长站在一边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这不代表自己一定要当院长忠心的狗。
杜克俨然已经后悔，自己接下了院长的暗示，当了这个出头鸟。
而就在爆发了冲突之后，院长竟敢先与自己撇清干系。
所以，院长也不可信。
现在杜克才认识到，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少数派。
“好啊，不想进的人，不用跟着我进去！”
洛洄指着杜克，扬声道，“平时都没少被这个人欺负过吧！现在这个人可是任杀任剐哦？谁要是想杀了他，就来找我吧，我不介意帮忙。”
“你也闹够了吧。”洛洄不耐烦地推开杜克，都没用劲他就自己倒了。
很多回忆闪过脑海。
每次分到的食物都很少，把男生和女生堵在厕所里嘲笑，喜欢拽着别人的头发讲话，总是不小心同时把人分去照顾“病人”和工作，宣称别人在偷懒，强行留人加班到深夜还锁上阁楼门。
对不同人，这群人有不同的取乐招数。
而作为上位者，不需要什么同理心。
所以，洛洄也是一样的。
他垂眸，随意地踢了一脚杜克的屁股，这是一个相当令人屈辱的动作，特别是对于过去的“上位者”来说。
洛洄俯下身，轻声慢语：“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跳，不需要谁挑事，我亲手杀你。”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这些威胁的时候，洛洄甚至没看他。
杜克浑身发抖，特别是肋骨中间的皮肉不受控地紧缩，不是因为洛洄看起来有多么可怕，或者是他的威胁有多么强势。
他无法接受一朝一夕间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过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现在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好戏。
从原来吃喝无忧、众星捧月的人，一下子变得生存堪忧，短短数天，身边无数人死去。
而唯一一个可以稍微依靠的人，竟然是他的敌人，是曾经的被霸凌者。
杜克多么想装作若无其事，假装自己现在没有被众人取笑，但他只能默默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泥土和草叶。
对于杜克的神态、动作、心理上这一系列有趣的变化与反应，洛洄固然可以颇具兴致地俯眼欣赏，甚至还可以继续羞辱他。
无奈时间紧急，洛洄当不成这个小人了。
“跟不跟上来，你们自己选吧。”
扔下这么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一道拱形的小门。
……
焦灼，分外焦灼。
洛洄特别着急，着急到都不清楚自己在着急什么。
喂，静下心想想吧。他告诫自己。
对，他之所以回来，最重要是要解决问题。什么问题？这是一句无意义的话吧。
镜子！镜子！镜子在哪里？
洛洄的嗓子里挤出一阵呜咽，身边一道身影匆匆忙忙地赶来。
“镜子、镜子在这里！”
慌不择路地捧起镜子，掀起眼皮的功夫，洛洄相当仔细地观摩起镜中的自己。
看起来好陌生。
不像我。
镜中人面目冰冷，与另一个自己对视也对峙着。
那双原本无机质的翠绿双眸，在夜里像极了一对幽幽燃起的鬼火，比平日里还要明亮许多。
面目充斥一种洁净而疯狂的感觉，无端让人觉得——
他是水中焰火、冰中红花。
一颗、两颗……十颗……数不清。
洗衣服时，水一冲，那密密匝匝的泡沫浮起来，大大小小地滞留在张力表面。
现在就是这样。
微弱的光线进入眼球，在无数个泡沫里反射、折射，眼前混乱不堪。
洛洄欲扶人起身，手却撞在了墙上。他一愣。
他摸着房门前挂着的牌匾，感知到五个突起的字：院长办公室。
好像有一点光。
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我听听。
“院长，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什么？”
漫长的沉默中，院长催促道：“快说！你来都来了，憋着不说话干什么？”
“……他们商量要赶走你！”
“什么？！”
……
“所以，你想要什么？”院长信奉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只有等价交换，才能维系利益关系的稳固。
“我……”
“好了好了！”院长等得不耐烦了，“想要什么，你想好了再和我说。”
“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和怎么惩罚这帮不服管教的家伙……”
院长阴沉地呵呵笑，语中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你先离开吧。”院长吩咐道。
阿诺心中落下一颗大石头，向外走去，脚步轻快短促。然而正值门前——
一条细窄的门缝里，他看见了属于人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自己胆战心惊地说出这件事时，竟然……
有只眼睛观察到了告密的全过程，一只丑恶的绿眼睛，一只苍蝇一样的复眼，像盛满檐下污水的一盆绿水，时不时午夜就出现在梦里。
这个人是谁？阿诺做梦都想找到。
然后不管用什么方式，让他闭嘴。
而如今，“操！发什么癫？！”
院长被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一收缩，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诶，你别晕在这里啊！”
随后，室内响起清脆的掌掴声，一下打得比一下重，可是洛洄再也听不到了。
……
回神，洛洄认为刚刚的一幕似乎只是自己的幻觉。
一个呼吸间，洛洄感觉到背上一轻，好几只手从身上撤走，缩回背后的门扉中。
紧接而至的下一刻，芬尼安打破了最后的余韵，他惊讶地张大嘴：“你刚刚突然不见了？”
“里面的人是谁？”洛洄问。
芬尼安说了一个名字。
洛洄转身敲门。
里面的人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洛洄接着拍门。
“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里面的人用低落的语气打发他们道。
芬尼安后退几步，靠到墙上，恢复到洛洄回来后第一眼看见他所在的位置。
芬尼安十分勉强地说：“洛、洛洄，我们就听他的吧。他，跟你想象中的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所以是什么样子？”洛洄不依不饶地问。
“六只手的样子。”
六只手，六片鱼鳍，会是个巧合吗？
洛洄有理由相信，这样的情况下，任何巧合都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
“走吧。”洛洄认同了芬尼安的想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