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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鱼鳍】2 在离开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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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洄难得沉默了一阵，随后说： “好了，那我了解完毕了。快动身吧！”
杜克突然横跳出来，斥责他：“我早想说了，虽然你现在是队长了，但是你也不能瞎做决定啊！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院里出来，你现在又要让我们回去？”
“不同意的话，就各走各的。”洛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你们求我，非要我带着你们的。”
“不过你确实也提醒我了，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要做完最后一件事。”
……
洛洄拍拍手掌，让他们尽快把之前埋好的尸体都挖出来。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从土里被发掘出来，或多或少有些残缺，洛洄低着头，一个个端详过去。
洛洄反推出，混迹在人群中的伪人恐怕不在少数。
芬尼安在一旁怔忪，喃喃低语，让人有些在意。
“发现什么了？”
洛洄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成功把芬尼安吓了一跳。
“安利不在这。”芬尼安低声告诉他。
“你不是说他消失了吗？”洛洄说，“你发现他的尸体之后，再回去，尸体就不见了。这是你说的，对吧？”
“对。”芬尼安应了声，“但总是忍不住想再找找。”
“……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后，朦胧的视界里一片影影绰绰围拢过来。
两团火红的头发自两个不同的方向而来，站定在洛洄面前，神态如出一辙地不安而惊恐。
红色的麻花辫垂落在身前。
洛洄眨了眨眼睛。
那两片身躯颤抖着拥来，又不敢过于靠近，视线似雨飘来，像是在无声地询问解决办法。
洛洄在想，他绝对不能用院长那样的方法，否则就是比院长还要蠢的存在。
洛洄一一询问，确认完毕，没有一个安娜持有其他人开具的在场证明。
第一点，没有目击者。
安娜A说：“我刚刚在查看有没有遗漏的尸体。”
安娜B说：“你抢了我要说的话。”
安娜A说：“我是真的。”
安娜B不甘示弱地说：“我是真的。”
第二点，从外貌和言行无法区分。
此事，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洛洄心里有了主意，他走远几步找芬尼安借了一把刀，回来甩在地上，冷声说：“谁能杀了对方，谁就是真的。”
杜克嘲讽他：“还以为你的方法有多好。”
安娜A失望地说：“这是什么方法？”
另一个她说：“就算我死了，伪人还在这。”
两人一时间没有动作，直到洛洄再度催促了一句，才有一人迟疑地去摸刀，另一个人才紧跟上。
两人缠斗，扭打在一起，终于有一方取得了主动权，她表情凄厉，挥刀当空劈下，双眼中闪过残忍和兴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万众瞩目的一瞬，刀尖还没刺破衣服，就脱手滑走了。
——这刀是松的。
这不是一场真的厮杀，更像是一场观察实验。
一直被人围观，突然有一瞬间，它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关押在实验室的猴子。
“安娜”默了一瞬，知道自己暴露了，翻身站起，往远处的植被狂奔而去。
安娜忍不住问：“如果在刚刚她杀我之前，刀就坏了，怎么办？”
洛洄说：“她的动机和你不一样，你是想活着，她是想吃了你，已经有很多破绽了。”
芬尼安这才过来解释：“我这刚好有一把撬坏了的刀。”
洛洄不甚在意地看了看手心的伤口：“只是有现成的条件可以节约时间，不用白不用。如果下一次，伪人还要来，你们可千万不要放跑它，知道吗？”
又迟疑了一会，芬尼安附在洛洄耳边说：“伪人不是会自愈吗？为什么不试试同时划伤伪人和被它仿冒的人？”
“你真的相信，伪人连控制自己不去愈合伤口都做不到吗？”洛洄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芬尼安原先最喜欢对别人露出这种笑容，但当别人对他这样笑，他反而觉得无法忍受。
他上手抓了抓洛洄的脸皮：“不准这么笑。”
……
快走到福利院，芬尼安只是走慢了几步，身后就莫名多出一道呼吸，随着时间推移，还要变得和他越来越像，连步调都趋同。
他喊了一声，众人停步围过来。
洛洄静沉沉朝着二人看了一眼，牵动唇角，再度拿出一把刀。
“这次是真刀。”他示范了一下，在墙上划出一道痕，接着慢条斯理地宣布，“这次，我要你们捅他一刀。”
洛洄让安娜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他。
这个他竟然指的是一个幼童？
洛洄握住刀柄，随意点了一个芬尼安过来，指示他：“握住我的手然后使劲，简单吧。”
“我知道了。”芬尼安将双手附在洛洄手上，怯懦而顺从。
另一个则一以贯之地在发抖。
洛洄疯了！洛洄疯了！洛洄疯了！
芬尼安慢慢地使劲了，相当符合他的性格，只要自己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吗？
刀尖没入孩子胸前的衣物，将脆弱的布料裁裂，露出干瘪的线头，再然后，就是更加娇嫩的皮肤。
可想而知，再后面是细密铺陈的网状血管、殷红的腹腔和蓬勃跳动的内脏。
另一个芬尼安却无法再忍耐下去，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那个冒牌货贯倒在地。
“去死吧！你怎么敢的！”
芬尼安将不知对谁的不满大喊大叫地宣之于口，他的怒火彻底被引燃了。
与此同时。
洛洄翻身，跪在地上接连扎下数刀，鲜红溅了一脸，双手沾惹血腥，面容昳丽而疯狂，他恣意地对着天空哈哈大笑。
真是个疯子！
芬尼安知道自己不能再追究下去了，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将这桩往事掩埋。
这件事不能再有任何人知道。
“死的好。”安娜在一旁鼓掌。
芬尼安心情复杂地往一个方向瞥了眼，迅速又收回目光。
年幼的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很安静地吃着手指。不是被划伤了吗，竟然也不喊疼。
看不见的角落，他的视线柔和，僵硬的面部肌肉也放松了些。
洛洄很快恢复了泠然的表情，即使已经没有什么异样，其他人却不太敢靠近他。
洛洄的理智好像不稳定了。
安娜站在一边，起初是被刚才那一幕所震慑了，随后她想起了一个故事。
两位母亲请求皇帝仲裁孩子的归属，皇帝说那就将孩子一分两半吧，不忍心的那个正是孩子的母亲。
难道……安娜又把这念头压下。芬尼安年纪也不大，这怎么可能呢？
洛洄倚在粗糙的墙面，后背处的衣服被摩擦得抬起一节，一截白皙的腰露在外面，无人欣赏。
滚烫又炽热的血液快速冷却下来，洛洄停下点按太阳穴的手，指向前方，号召道：“走！”
如果餐桌的第一轮是一天左右，那第二轮的一天也很快就要用完了。
一种焦急的渴望遍布他的全身，像是密不透风的荆棘包裹着皮肤，用细而尖锐的刺洞穿了躯体，在体内节节生长，又在干燥的气室里冷漠地迸裂，让他忍不住加倍呼吸着止痛的氧气。
时间、时间，他苦苦追求着，它快不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