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鱼目】5 ……最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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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青蛙……做的动作背后有什么深意呢？
洛洄盯着它们，它们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不要看了。”和苏拿手挡了一下他直勾勾的视线，洛洄回过神来。
……最近总是容易被一些奇怪的事吸引注意力。
洛洄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事从脑袋中摇晃出去。
“嗡嗡嗡嗡嗡嗡……”街道里的声音又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
这么说来，现在再仔细听，有一片不明显的窸窸窣窣的进食声音，不是因为居民找到了食物，而是他们在吃……
好吧，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洛洄也挡住眼上方的光线，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变成这些人中的一个，不由得血液流速加快。
“你说，这些会传染吗？”洛洄问。
“会吧。”和苏把拉链拉到顶，“屋主说不定就是被他弟弟传染的？呵，我只是猜的。”
“如果我们逃离不了，按你之前的理论，就是要像这样活下去，用新形态在这里继续生活。”
和苏说：“嗯，至少活着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这样活着没什么意思。”洛洄低头，踢着脚前的石头向前走，走着走着，石子却不慎遗失到路外。
“……”
石板和石板缝隙之间长的小草已经枯萎了，原来在一周前，也已经有这么久没下雨了。
石板路到了尽头，下一步踏出是普通的泥土。
下一秒，望着那遥远的目的地，洛洄还是开了口：“我给你讲一件事吧，希望你能开解我一下。”
他呼出一口气，气流颤抖着，似乎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
和苏像个大哥哥一样拍了拍他的头：“说吧。”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这本书里，动物推翻了庄园主人的统治，猪当上了总统，狗负责维护他的统治，其它动物则被压迫。刚开始总是很好的，但是最终只会演化为领导者为自己和他的拥趸谋取福利。”
“但是我觉得，至少打破一次循环就可以得到一段喘口气的时间，所以我支持了那次反叛。但我忘记了，总有人喜欢旧秩序，会当泄密的那个人。” 洛洄轻轻呵笑。
“但回到这个时间节点的下一刻，泄密者就死了，今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思考是什么导致了他的死亡……其实我不想承认，他死了，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和苏仿佛化身为一个温和的教引者，诱导他说出更多的真实想法，“之前那么多人死了，你也会难过吗？”
“单论他做的事、他的立场，他死了，我应该感觉到轻松。但他死了，我再也看不到他说话、吃饭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更多东西的机会了，这一点让我觉得很可怜。”
“那些病人，你可能会觉得他们每天都是一模一样地躺在床上，定时吃一顿饭、只能被人用布擦干净身体，但他们内心可能有很多想法，无论是自怨自艾，还是其它情绪，创造这些的机会全都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死亡剥夺了。”
“你惋惜他们的命运。”和苏将目光投向焦红色的山巅，正午金色的阳光闪烁在连绵的脊线上。
和苏脱下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了其下冷酷的面目，他接着说：“我不想泼冷水，但也许只要过几天，你这些情绪就会消耗得一干二净，我们即将面临的考验比他们更多更严峻，我们更需要做的是……”
“从死亡中吸取教训。”
……
“大概一个月前的一天，有人说他在厕所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好像有野兽跑进来了。几个人一起去看，隔间里什么都没有，大家都认为是虚惊一场就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那个发现野兽的人死了，死在了厕所，他是被野兽咬死的，身上有啃食的痕迹。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院里藏着一头野兽。”
“刚开始死了很多‘病人’，甚至还有一些人拍手叫好。但轮到他们自己去死了，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对了，那些尸体都是安娜负责扔的，啊，就是下一个循环的‘猪’。”
“现在想想，所谓的野兽应该就是伪人吧，它们藏匿在人群中，只要随波逐流，很难有人会发现它们的存在……就这么多了。”
“只要发现了，就把它们杀掉吧。”和苏毫无怜悯地回应道。
“可是在过去它们又复活了，它们依旧可以依靠着本能猎杀我们。”那双碧色的眼瞳抬起，瞳仁像水中波纹一样震颤，“而且谁知道它们究竟有多少，也许十个，也许百个，有这个可能吧？”
和苏停下脚步，一时间没有言语。
他忽然没什么意味地笑了一声：“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小心你了？”
“可以。”洛洄应允，“小心我吧。”
“那就快走吧。”和苏把手插在兜里，后半程没再说话。
洛洄眼看着，本在远处的那一片坟冢在越过某座山头后离他们越来越近。
枯黄的野草被他踩在脚底下，踩过又弹起，质朴的石碑让他想起了教堂旁边的广场那一座座雕像，同样静止不动，再仔细看那些斑驳的色块，原来是附近还有翻新过、颜色更深的一块块泥土。
他想，他知道她把他们埋在哪里了。
……
“你是在这里醒的吗？”洛洄问。
“不是。”和苏指了指山底，“我醒的地方，是在山脚下。”
又在坟地四处兜了几圈，他们来到了和苏所指的地方。过程中，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其他人呢，在哪里？
巨大的落寞将洛洄吞噬，人呢？
他们是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兜圈的路上，既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也没有看见他们的尸体。
‘他们逃出生天了？’这个想法一直徘徊在脑海中，让他觉得十分后悔，如果在知道跟着他们就可以逃出去……
我绝对不会再自作聪明。
他环顾，有些绝望地想着。
和苏突然指着一处破损的地面，底下是一方比人稍大的金属盒子，他介绍：“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突然被打断思路，洛洄的心态稍微被缓和了一些，他蹲下身查看，内部很完整，没有什么抓痕，也没有任何生物痕迹。
他上手，使了点劲掀了掀盖子，非常沉重，盖子上的钉子不翼而飞了，应该是在暴力开盖的过程中遗失了。
一道阴影笼罩在洛洄头上。
他转头一看，和苏不偏不倚地站在他身后。
这个视角显得身材格外颀长，冷漠的面庞俯视着他，连那双柔和的双眼都因视角太低显得狭长冰冷。
洛洄突然觉得很害怕。
蹲在坑边，无论是谁，只要踹一脚，再把盖一合……
我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洛洄伸出手，抓住和苏的脚踝，无害地仰起脸。
和苏：？
仿佛真是随意走到此处，他对洛洄此时此刻的行为十分不解。
和苏蹲下身，自然而然地将脚踝上的手挣脱，以平视的视角，认真地注视起他。
和苏凑得越来越近，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洛洄试图避开视线，移开脸又被和苏用巧劲拧回来，就像在耐心地狩猎，或者是以屠夫的身份对待着捕兽笼中的动物。
不得不对视，洛洄的心狂跳起来，耳后根的血液也沸腾起来，脸颊被血液中的热意染红，心脏被放置在炉灶之中。
那双薄红的嘴唇凑得太近了，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好痒。
嘴唇一张一合，略带蛊惑地引诱：“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
洛洄在躲闪中失去了平衡，差一点掉进了坑里。
所幸及时被和苏拉住了。
等洛洄站稳后，和苏放开手，无辜地说：“我刚刚好像看见，你眼睛里有东西。”
洛洄完全意识到了，是的，他的眼底出现了磨不灭的刻痕，看向某个特定角度时总是模糊不清，而情绪也出了差错，如此敏感多疑。
他也凑上去，很近：“你帮我再看看，到底、怎么了？”
声音小得再离远一厘米就听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鱼目】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