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欢迎来到新世界》cheer4

12、【鱼目】4 简直是一段

　　“抱歉，今天教堂不对外开放。”

　　巨幕背后急匆匆冲出来个人，请离他们。

　　“教会大门上，不是说随时敞开吗？”和苏问。

　　“这是教母的命令，请不要为难我们。”对方表面恭敬地应答。

　　洛洄只得说：“好的，那我们改日再来。”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其余敞开的侧门同时也被关上，显示出他们并不受欢迎的景象。

　　洛洄指着教堂和广场交界的那一截台阶，提议：“去那里坐会？”

　　风从广场另一侧吹过来，洛洄突然在想，这风会是从海洋吹来的吗？

　　衣衫被拂动，流动的空气从空隙溜进来，飘渺地绕过全身。

　　闻着并没有传说中的海盐味。他往后靠，用手撑住身体，据说那是一种粗粝又清新的味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呢？

　　旁边的人好像在发呆，目光静静地落在广场那一片石灰色的雕像丛林里。

　　于是洛洄主动找了个话题。

　　“其实，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和苏歪过脸。

　　“我梦见，我站在一面镜子前。”洛洄垂眸回忆着，“这一幕非常非常真实，就像的确发生过一样。”

　　“然后呢？”

　　洛洄复述着自己所看见的场景。

　　镜子里的自己乍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突然，他发现了，左眼瞳仁大到有些异常，粗略估计可以占到整个眼球的一半以上。

　　洛洄忍不住凑近镜面，被左眼瞳孔的放射性收缩扩张吸引了注意，它就像心脏一样规律地跳动着，直到鼻尖一点微凉的触感将他唤醒，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离镜面很近很近。

　　不过一次眨眼，眼眶顷刻被尽数染黑。

　　“……这个时候，我很慌张，我觉得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之后左眼失明了，但右眼还能看清，左眼表面填满了一层黑色的物质，淅淅沥沥地流淌下来，我舔了一口才发现，黑色的原来是血水。”

　　而最后，眼眶里空无一物，枯萎的皮盖了下来。

　　“……”

　　仿佛从沉默中领会到什么，和苏说：“其实我也有东西要告诉你。”

　　和苏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展示。

　　这是一面画了十二个小肖像的笔记，每个肖像都挨着，围成一个圆圈。

　　可现在，这个圆圈的左上角残缺了一块，就像被凭空抹去了，连笔迹都不存在。

　　“这里的人不见了？”洛洄指着那块空白。

　　和苏又问：“你还记得当时餐桌上一共几个人吗？”

　　“十二个。”

　　和苏合上笔记本，“画在这里的这个人消失了，或者是那种没办法观察但是潜意识能感知到的人。”

　　洛洄喃喃道：“原本是十三个人……吗？”

　　他的思绪忽然间陷入一片混沌，似乎正在被某种不可得的知识篡改、诅咒。

　　“先别想了。”和苏忽然这样说，打断了他的思维，“接下来去哪？”

　　洛洄：“……还是想进教堂看看，总感觉还有什么秘密。他们表面上像是在修葺教堂，但可能在准备其它东西。”

　　“反正不远，想回来一会就能走回来。” 和苏好像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洛洄：“你的意思是？”

　　和苏：“去找院长吧，还有事情没了解清楚。再晚去，我怕线索全断了。”

　　不就是怕人全死完了。

　　洛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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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经过那片平屋区时，洛洄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家家户户把窗户都遮起来了，不管是用木板还是纸。

　　“嗡嗡嗡嗡嗡嗡”
　　街道盘旋着无数的绵长的语段，交汇在人耳里，只显得嘈杂。

　　洛洄随机挑了一户，将耳朵贴近了漏风的门缝，才终于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

　　“……好刺眼……好刺眼好刺眼好刺眼……我眼睛好疼……眼睛疼眼睛疼啊啊啊啊啊……眼睛眼睛！眼睛！……闭不上了闭不上了闭不上了！”

　　简直是一段疯狂的呓语，只能从大段大段的词句中捕捉到这些重复的意象。

　　洛洄试探地敲响了门，门后的声音没有停顿，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又重重地敲了几下，才听见声音渐渐微弱下来。

　　门后人趿拉着鞋，挪到门背后：“干嘛？！”

　　洛洄同和苏对视一眼，旋即审慎地说道：“面诊！”

　　“真的假的？没听说过有这好事啊？”那道门开了条小缝，背后人突然呲哇乱叫起来，疯狂喊疼。

　　差点被拒之门外之际，二人不约而同地抵住门，闪身进入。

　　“真的是来上门面诊的。”和苏换上了一副诚挚的面孔，再度掏出证以证明身份，“不过，这需要您的配合，比如……”

　　他看着对面人头顶戴着的一块深色布，接着说：“比如，摘下您的头巾？”

　　在和苏同这间屋子的居民交涉时，洛洄暗暗观察起房间里的物品和环境。

　　一张桌子，一些生活用品，一扇柜子，最后是一张床。那张床隐隐让他有些在意，虽然不像是有人在上面睡觉的样子，但是在被子和枕头的中间露出了几撮毛发。

　　那是什么？

　　洛洄不敢打草惊蛇，只得示意和苏。

　　他的手隐藏在桌子下，在屋主看不见的角落指向床的方位。

　　那里！那里！

　　和苏压下他的手指，转眼问道：“请问，这里只住了您一个人吗？看您的牙刷牙杯是成对的，如果还有其他人，也可以叫出来，我们会提供治疗。”

　　对方一愣，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忙道：“还有我弟弟！”

　　他站起身，一阵趔趄，差点把头顶的布掀翻了，又急忙拉回来固定在头顶。

　　之后一把拉开被子，洛洄大惊，床上那人几乎是一具干尸了。

　　密集的眼球遍布全身，硕大无比，滴溜溜转着，如同活物。

　　而作为眼球生长的土壤，屋主弟弟的身体干瘪瘦弱，皮肤松垮，被吸尽了脂肪和养分。

　　“知道了，你弟弟的情况先由我的助手接手，你的情况……”和苏还在尝试打开屋主的心防。

　　洛洄打开和苏的背包，不敢多看，翻找出手术用的钳子，效仿和苏之前的行为，把眼球一个个扭紧夹落。

　　碰、碰、碰。往往是上一个还没停止弹动，下一个就加入合奏。

　　在治疗的过程中，洛洄看见眼球深埋在内的部分延发出植物根系一样的存在，在夹落的一瞬间枯萎消失。

　　在寻找下一个眼球的时候，他不由在内心发出疑问。

　　——这里刚刚夹过了吗？

　　又换了一片区域，才发觉，这人身上的眼球好像事先已经被人挖取了一些走。

　　只听屋主的应答愈发迟缓微弱，他的脖子一格一格地转动，最终定格在地上眼球的方向。

　　这会的动作倒是敏捷不少，他猛扑过来，跪倒在地，用手抚摸寻找着圆润的物什，抓住了往嘴里狠狠送去，汁水在嘴里迸发，有些溅在布的里面，有些从布的缝隙里喷发在外面。

　　头巾渐渐滑落了。

　　露出一双硕大又亮得吓人的眼睛，把洛洄吓得退后一步。

　　随着进食，眼睛愈发明亮起来，洛洄甚至觉得它们可以自发光。

　　只是屋里不是黑夜，仍有丝丝缕缕的光线，把它们刺激得只想拉上眼帘，却怎么也闭合不上，眼皮堆出了褶子，一直在抽搐。

　　进食中断，屋主伸出两个手掌挡在眼前，嚎叫：“疼啊……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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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洄二人默默退出了屋子。

　　而就在洛洄心绪沉重地转身，准备继续前进后，他却愣住了。

　　咦？又是青蛙。

　　而这次的青蛙围成一个圆圈，用滑腻且短小的上肢不断对他们行礼。

　　洛洄走开几步，青蛙始终面朝他。

　　“……”
　　洛洄慢慢蹙起眉头。

　　雪白的肚皮，不断膨大、缩小。它们吐着泡泡，白沫不停歇地从嘴唇溢出，令他深感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