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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红树林·折纸 少年指尖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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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那间小屋就坐落在湖畔,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再如何迟钝也该知道破局的关键应该就在樊茜身上了,路望洲想也没想就朝着小屋跑去。
异变也在此时产生。
树林如同着了火一样燃烧起来,掉落的树叶也成了一团团流火。路望洲眼中闪过一抹错愕,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镇狱尺抬起挥落火焰。
“怎么会这样?”路望洲喃喃道。
解闻江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小屋,淡淡道:“袁颂辉的畸灵发力了吧。”
“这里变成了火场,离他们的小屋还有不小的距离,这要怎么过得去?”路望洲一边躲避掉落的火焰,一边说道,他已经有点急了。
解闻江却截然相反,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那就不过去呗!”
路望洲:???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解闻江一把抓住他躲过又落下来的一团火焰,拉着他往芦苇荡跑去。
“你要去哪?畸灵的宿主是袁颂辉!在他身边才能找到根结!”路望洲跑了一段路还是甩开了解闻江的手。
寂静的滩涂只剩下徐徐风声和芦苇沙沙声。
晚霞如火,远处传来悠悠鹤鸣,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漫步此处,大概是闲适得很。
“这里真的很漂亮啊。”解闻江感慨道。
路望洲眉头蹙起,反驳斥责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听解闻江接着道:“如果是你,未婚妻被人杀死在了新婚前,你会怎么办?”
路望洲眼底流露出一瞬间的茫然。
“报仇?”路望洲喃喃道,“我会希望害死她的人绳之以法吧。”
“还有呢?”解闻江问道。
路望洲摇摇头,他并未经历过爱恋,甚至连懵懂的情愫也是在午夜梦回惊醒时才意识到。
他下意识看向解闻江的脸,说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被他吸引,明明每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处事理念。
解闻江看向路望洲,以为他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便说:“其实你可以想想你身边亲近的人,比如父母、兄弟姊妹,如果他们被害死了,你会怎么想?”
路望洲道:“那根本不可能,我妈是路家除了我外祖母以外最强的除灵师,她连S+的畸灵都能独自驱除,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
解闻江扶额,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路望洲的脸:“假设!假设!你懂什么叫假设吗!我知道你们路家很厉害了,不用那么强调!”
路望洲眨眨眼,拍开解闻江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他居然不讨厌这样冒犯的举动。
“那我怎么知道!这种情况压根就不会发生啊!法治社会,谁动不动喊打喊杀?真要有人动手也打不过我家里人啊!”
解闻江眉眼垂了下来,他也意识到这终究不是那个时代了,秩序井然,不会再出现围猎一个人的情况了。
也许察觉到解闻江的情绪有些低落,路望洲微微瞪大双眼,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喂……你不会有家里人被人杀害了吧?”
解闻江斜乜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眼见着话题再说下去就得跑到自己身上,解闻江便道:“其实与其说希望恶人绳之以法,不如说这只是对逝去的亲人的一种慰藉。要是可能,我相信绝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自己爱的那个人活着的。”
路望洲也不是傻子,顿时想明白了袁颂辉在执着什么。
“难不成是闹出了人命的主角是樊茜?她被偷猎者开枪打死了?袁颂辉不想她死,畸灵因此而诞生?”
解闻江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吧。要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某个时间点呢?”
路望洲:“可是畸灵的能力并不能够让死者死而复生,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能够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与自己喜欢的人永远相守,也许于他而言,也是幸福的吧。”
鹤鸣悠悠,像是在回应解闻江说的话一样。
解闻江回过头来,“走吧,袁颂辉的执念在于樊茜的死亡,那他一定会无数次杀死杀害樊茜的那两个偷猎者,来确保樊茜‘安全’度过被杀的时间点。所以我们只要在昨天枪响的地方等着就行,袁颂辉迟早会出现的。”
他们拨开一重重芦苇,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这里距离鹤群的栖息地已经不远了。
解闻江坐在了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符纸来。
一旁正警惕戒备四周的路望洲见状走了过来,“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解闻江捏了一个蝴蝶,轻轻点了点它,蝴蝶犹如获得了生命一样扑棱起翅膀来。
“怎么样?好玩吗?”解闻江笑道。
路望洲轻嗤了一声:“幼稚!”
蝴蝶飞到路望洲手腕停住,并不是如同真实的蝴蝶触碰的触感,而是符纸轻轻搭在手腕上。
解闻江眉眼弯弯,调笑道:“它似乎还挺喜欢你。”
路望洲耳尖微红,解闻江这人绝对是在捉弄他!
蝴蝶停在他手腕不动了,他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也不敢动。
解闻江眼底笑意更浓,左右闲来无事,他便手也不停地折起蝴蝶来。路望洲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翻动,一只只蝴蝶就从指尖下诞生,他的喉结不由自主滚动,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解闻江一抬头就注意到他目不转睛的神情,笑了笑,拍着身边的石头说:“你站在那跟个木头一样干什么?过来坐。”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离得近了,更能闻到解闻江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出的肥皂清香来。
路望洲稀里糊涂,只能眼巴巴盯着。
“你要试试吗?”解闻江问。
“啊?”
解闻江将一张符纸塞在路望洲手里,“我教你啊!”
凭心而论,解闻江教导的步骤很清晰,每一步的讲解也很详细,但是有些人的心思就不在这上面,光顾着发呆了。
解闻江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是路望洲在其他人身上从未感知到的。以前总以为他是散漫的、惫懒的,可真的一起驱除畸灵才发现这人其实很细心,他似乎总能比自己更早地察觉到畸灵的变化与线索。路望洲不由得重新来评估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人养成这样的性格?
“喂?你有没有好好听?”解闻江说。
路望洲偏过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晚霞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橘红色的天空让解闻江带上了一些暖色,本就温和的长相更加柔和起来。
“小猫……”
“什么?”解闻江没听清。
路望洲连忙道:“没什么。”他一边暗恼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一边又忍不住地偷偷去瞥解闻江的神色。手指捣鼓着那张符纸,揉皱了也没捏出一个蝴蝶来。
解闻江乐了,原来天天拿鼻孔看人、骄傲得和开屏的孔雀一样的少年也会有不擅长的事情。他伸出手,捏着路望洲的手指手把手地教学:“其实很简单,你看,这样折过去,再翻过来……”
路望洲:……
他忽然缩回手,眼睫垂下来,“学不会,不学了。”
解闻江也不生气,很能理解:“也行吧,反正你用符咒还是少。”
路望洲:……
其实不是这样,他只是……有点心烦意乱。
路望洲摩挲着指尖残存的温度,情窦初开的年纪是分不清自己的想法的,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间落下了浅浅的痕迹。
见他忽然安静下来,解闻江抬起头。
少年指尖戳着蝴蝶逗弄,流露出这个年纪才有的烂漫来。
解闻江唇角笑意柔了下来,将叠好的一捧蝴蝶递过去:“送给你,拿好了,以后我找你可就靠它们了。”
路望洲无声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