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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红树林·循环 路望洲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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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洲松开解闻江,朝着芦苇的一个方向低声说:“又是枪响,是那个方向传来的。他们是不是要猎捕丹顶鹤?”
“嗯?”
路望洲微微皱起眉头:“这几天山里几个师兄弟说最近这一带有人拿着自制的土枪在猎捕丹顶鹤。林师兄有个朋友是刑侦队的,说还闹出了人命。”
“人命……死的不会是护林员吧?”解闻江幽幽道。
路望洲脑海像是被闪电劈中,有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了。
他摇摇头:“这个没说,但……不排除是。”
又是几声枪响,听这动静已经不像是捕猎了,更像是有人拿着枪在交锋。
芦苇发出更加琐碎的沙沙声,有东西跑过来了。
砰!
解闻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一把推开路望洲。
子弹从两人中间穿过。
路望洲惊得汗毛倒竖,差一点,子弹就要贯穿他的胸腔。
两个男人弓着背举着枪从芦苇中穿行而来。
“有人!”其中一个男人道。
年纪小一点的问:“哥,打不打?”
“打死!看到脸了,不得打死?等着他把我们的长相告诉条子吗?”
两人举着枪对准解闻江和路望洲的脑门,他们应该也不曾杀过人,握着枪的手还在颤抖。
他们扣下扳机,子弹发射。
枢机镯解体,将子弹劈断,又继续往前飞,两个偷猎者的喉咙被划破,血线飞溅,一击毙命。
两具尸体倒下。
路望洲也很是诧异,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得手,不应该反抗一下什么的吗?他走上前,蹲下身,手探上鼻息。
“死了?”
这么容易?那他杀死的究竟是畸灵衍生的怪物还是活生生的人?
砰!
两人齐齐看向枪响之处,这个方向是偷猎者刚才来时之处。
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拨开芦苇的声音传来。
四人面面相觑。
那两个偷猎者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想也没想就举起枪,对准两人发射子弹。
枢机镯化成的刀片轻松抵挡子弹,甚至不需要解闻江出手,路望洲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这两个偷猎者。
和上一对一样,这两个偷猎者被割喉毙命,死去的尸体倒在芦苇丛中。
枪响却并没有停止,芦苇荡中的脚步声沙沙。路望洲一时头皮发麻,难不成……
偷猎者拨开草丛,震惊地看着面前死去的四具尸体,然后举起猎枪,扣动扳机。
他们就像陷入了无尽的轮回一样,才杀死两个偷猎者,又会听到枪响,然后原本死去的人会从芦苇丛中再穿越而来。
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继续在这杀,也是浪费时间,换条路走。”解闻江说。
两人拨开茂密的芦苇朝着最开始枪响之处前行。然而枪声再也没有穿过芦苇荡,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路望洲神色略显紧张,他并不怕畸灵的异动,反而是这种未知才会让他无从下手。
“你在担心?”解闻江轻声问。
路望洲:“……”
他别过头去:“我没有。”
解闻江没有戳穿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总归是要强的。
“我以前第一次遇见领域类的畸灵时差点栽在里面。”
路望洲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解闻江很少说起有关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
路望洲:“你碰到了什么?”
解闻江轻笑:“我碰到了许多僵尸,本来是不应该被包围的,但我那时候没有经验,一脚踩中了那群僵尸护着的宝贝,然后就被围攻啦。”
“后来呢?”
“后来?”解闻江想了想,“后来自然是在领域里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钻来钻去,要不是有人救了我,恐怕交代在那里了吧。”
他突然很认真地转过头来,月色映照在他的眼睛里,荡漾起晶莹的波纹。
“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畸灵的宿主,还能这么快触碰到核心执念,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路望洲被他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不自在道:“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夜风拂过,路望洲抿着唇紧紧盯着身前瘦削的身影。单薄的衬衫应该是遮不住什么风的,这人似乎一直学不会怎么照顾自己。
“你……”
解闻江疑惑地转过头。
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路望洲轻哼一声,说:“怎么是你来?我以为是林师兄来。”
毕竟解闻江看着温吞好说话,实则冷心冷情,在山上三年,也从未见过他对谁上心几分,更别说因为谁去驱灵未归便亲自来寻。
换做旁人早该受宠若惊,但路望洲惊喜之余又不由得多想几分,是不是也许自己于他而言还是不一样的?
解闻江睫羽轻微扑簌,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像林师桓说的那样,自己的力量并未完全恢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多管闲事?林师桓的实力也不弱,有他这个经验老道的在,怎么也能把路望洲安全带回来,自己何必多走这一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来看看,这个总是板着脸装大人的少年能做到哪一步?他就是想让这个少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闯出来。也许只是因为从路望洲身上他感受到了千年来自己羡慕的东西,他只是想看着他成长。又或者只是这三年朝夕相处,多多少少还是让解闻江习惯了有这么个小唠叨总在耳边念叨,所以救他的事情也不想假手于人。
总之,路望洲或许真的于解闻江而言有区别于倚道山上的任何一人。不,应该是区别于这世上的任何一人。
“大概是能看你出糗的机会太少了吧。”解闻江玩笑道。
路望洲扯了扯嘴角,满眼不可置信,旋即变为一种懊恼的情绪,轻“啧”了一声。
少年青春的心事被漆黑的夜色中亮起一团火光冲淡,清凉的鸟鸣声越过夜色。
明明是那么绚烂的花火却让人无端联想到灾厄与死亡。
短暂沉寂的枪响又再次在这片湿地回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像是有人在交战一般。
樊茜从红树林中跑来,她的手上也扛着猎枪,见到路望洲和解闻江流露出一抹诧异,然而还没等她仔细询问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滩涂,高亢尖锐的鸣叫声伴随着枪响在夜色中炸响。
她顾不得许多,转身钻进芦苇荡。
“我们去看看!”路望洲也追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从远处飘过来,越往芦苇荡深处走越是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那两个偷猎者钻了出来,他们的衣衫乱了,其中一个还一瘸一拐,像是遭到了伏击。
受伤的偷猎者如同受伤的猛兽一般成了惊弓之鸟,丝毫不顾及地对着两人开枪扫射。
两人躲进芦苇荡中逃窜,偷猎者追了过来却因为芦苇的阻碍,行动并没有这么利索,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这枪声和先前偷猎者的枪声完全不同,并不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更像是一种警告。
细碎的女声从芦苇荡中飘来,应该是樊茜在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然而偷猎者已经陷入了疯狂,他们只知道被抓住以后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牢狱之灾。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会做出很疯狂的举动,就像现在,他们对着樊茜开了枪。
女人的身体倒在血泊之中,袁颂辉急匆匆赶到时已经晚了。
错愕的神情维持了几秒,紧接着转变为暴怒。
夜色下飞过燃烧着翅膀的巨鸟,火焰落尽芦苇荡,将偷猎者活活烧死。
偷猎者发出的惨叫成了祭奠樊茜的响音。
路望洲和解闻江也被已经成了火海的芦苇荡逼得往外跑。他们撞见了抱着樊茜从火海中走出来的袁颂辉。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只要过了十点,她就能活下来。你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袁颂辉嘶吼道。
路望洲怔怔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这是畸灵领域内的既定剧情,还是宿主内心最真挚愤怒的诘问。
袁颂辉不需要他们的回答,他的眼中是比那些偷猎者更疯狂的火焰。
下一瞬,天地倒转,火焰成了天空,夜空成了大地。
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路望洲和解闻江站在湖水旁,滩涂倒映着绚烂的晚霞,红树林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