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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红树林·夫妻 于路望洲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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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洲惊讶,这么生猛吗?直接进去就不怕宿主暴起操控畸灵攻击?
解闻江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你连宿主都不去接触,怎么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呢?”
还不等路望洲阻止,解闻江已经绕过岩石,径直走向了树林里的房子。
他敲了敲门,屋内似乎能够听到响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解闻江……”路望洲走得着急,差点被绊倒。
“你们是谁?”开门的是个男人,眼窝有点深陷,他的目光带着些警惕。
解闻江随手拉来路望洲,指着他说:“我们是来玩的,但好像走得太深入了,迷路了,同伴还不小心被树枝刮伤,正好看到这里有个小屋,方便我们进来暂时歇一会吗?”
男人仍旧不松口,眼神如图锐利的鹰隼,评估着两人是否会带来危险。
“让他们进来吧。”一个女声从屋子里传来,“人都有碰上困难的时候,能帮就帮嘛。”
“谢谢啊!”解闻江笑着道。
男人这才让开路。
解闻江连忙跟上,却被路望洲拉住,“你等等!”
解闻江歪了歪头。
路望洲:“你就这么进去了?不怕是陷阱?”
“能有什么陷阱?你看那男人这么警惕,要真有陷阱不应该打开大门请我们吗?还欲拒还迎?”
路望洲轻哼一声:“你想啊,真要碰到有人受伤,他们又不是医生,不应该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天还没黑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打电话让我们喊人来接?再不济打电话报警啊!哪有直接留陌生人住家里的道理?”
解闻江点点头,笑容更甚:“你说得很对,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的确应该这样做,但这里不是。在畸灵创造的世界里,并不能所有都按常理来推断的。”
他眨了眨眼,拍了拍路望洲肩膀:“走了,进去了。”
屋子里热烘烘的,食物的香气萦绕在小屋。
“你们坐。”女人道,一边转身去拿医疗包。
她走了过来,看清楚了正脸,五官并不出众,但身上就是有一股温柔坚韧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要不要我先来简单处理一下?工作原因我还挺经常碰到这种擦伤的。”
路望洲抿着唇不吭声。
解闻江欣然道:“好啊。”
女人上药包扎得很认真细心,动作也很熟练。相较于一直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男人,她显得和善可亲。
“你们是夫妻吗?”解闻江像是在聊家常。
女人笑了笑,“是啊,去年冬天刚领证,还没办婚礼呢,预计明年春天办!”
解闻江:“那很不错呢,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女人赞同地点点头,站起身:“弄好啦!你们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来点?”
“我们不……”
“好啊好啊!”解闻江的声音盖过了路望洲的拒绝,引得他不满地又瞪了他一眼。
多了两个人,女人怕菜不够,又催促着丈夫再去弄两个,她甚至还想拿出放在柜子里的酒来,但被解闻江拒绝了。
一起吃饭很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从谈话中两人了解到女人叫樊茜,男人叫袁颂辉,两人都是这片湿地的生态护林员,樊茜还比袁颂辉大一点,日久生情,结了婚。
樊茜活泼热情,对人也没什么防备心,反倒是袁颂辉有点防备过了头,期间打断了他们好几次谈话,他似乎不想让樊茜说太多。
这一点引起了解闻江的注意,他自认他们两个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另一个看起来是上学年纪的大男生还受了伤,怎么也不至于要如此警觉吧。
除非袁颂辉有什么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窗外橙红天际冷却,只剩寥寥几笔艳色,袁颂辉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该走了。”
“这么晚了,让他们两个小年轻自己走出林子有点危险吧?”樊茜担忧道。
解闻江的目光掠过停放在小屋外的那辆面包车。
“不然我们开车送他们出去吧。”樊茜道。
袁颂辉并未接话。
解闻江眯起眼睛来,这个男人的举动还真是反常,既不想让他们留在这,又不想送他们离开。
“今晚不行。”袁颂辉声音略显沙哑。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滩涂惊起鸟类翅膀的扑簌声,紧接着一声枪响在这片安静的土地炸开。
樊茜面色一变,惊道:“枪声?难不成有人在非法捕猎!”
袁颂辉露出一抹放宽心的微笑来:“也不一定,隔得这么远听不清楚,万一是有人燃放烟花呢。你留在这,我去看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千万不要离开屋子。”
他转过头的瞬间,神情忽然变得紧张异常,他抓起放在墙角的枪就往外跑,临出门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瞪着解闻江和路望洲。他举着枪的手缓缓抬起。
诡异的气氛一瞬间铺开。
解闻江拉着路望洲就往外跑:“我们也去看看。”
直到跑出去进入芦苇荡,路望洲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他刚刚是不是想拿枪打死我们?”路望洲问。
解闻江:“应该是吧。”
路望洲:“……”
解闻江:“你说袁颂辉是现实存在的人还是畸灵衍生的怪物?”
路望洲垂眸思索,这是每一个领域类的畸灵都会碰上的问题。它们能够产生衍生物,逼真的衍生物和人类并无区别。
见他如此认真,解闻江噙了一抹浅浅笑容。
路望洲体术、灵术样样不差,即使是驱灵的经验也比一些散修的除灵师要多,在十八岁这个年龄已经是很难得了。但他遇到的畸灵种类还是太单一,要想真正成为一代宗师还离得远呢。
“我知道了,袁颂辉应该就是宿主!”
“哦?”这么快就想通了?解闻江挑眉。
路望洲接着分析:“畸灵已经成熟,袁颂辉是在有意识的操控畸灵。他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觉得他是想阻止什么东西。可是他已经是畸灵的宿主了,有什么东西还会脱离他的掌控呢?”
解闻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不如去看看他想要驱逐的东西是什么吧。”
比人还高的芦苇茂盛摇曳,天色又越来越暗,光明在消逝。在这个未知的畸灵编织出来的世界里,再经验丰富的除灵师也无法预知危险。解闻江便干脆牵着路望洲的手,以免走散。
冰凉的体温逐渐被路望洲的温度融化,解闻江神色如常,路望洲却莫名有些别扭起来。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忍不住胡思乱想。
从第一天见到解闻江起,路望洲的生活似乎和以前就不同了。
他是倚道山老天师的徒弟,路家最优秀的子弟,那些比他大的成年人也得称呼他一声小师叔,谁对他都是客客气气。
偏偏解闻江不同,看似让步、避他锋芒,实则油盐不进。
路望洲三番两次被他散漫的态度惹得不快,可又对眼前这个人很好奇。
三年不短不长,他琢磨出解闻江许多,又总觉得连冰山一角都未能企及。
解闻江的出现是那么突兀,过往也无从探究。总是对人浅笑着的那张脸也像是假面,他是疏离冷淡的。
于路望洲而言,解闻江是风、是花、是雪、是月,是短短人生中要解的谜。
谜题此刻与他近在咫尺,他本应该厌恶这种不由分说的肢体接触,可解闻江又让他讨厌不起来。他甚至不敢承认某个雨夜里竟然梦到了解闻江再一次怪病缠身,冰冷的触感让他一度以为梦境中的解闻江已经死了,直到惊雷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路望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即使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他们也只是陌生人,不该让他如此牵怀。
手背的触感正在抽离,就像是在暗示路望洲,他抓不住他。
路望洲忽然反手抓住解闻江:“你……”
解闻江目露疑惑:“小声点,那边有动静。”
万籁俱寂,粗重的呼吸声沿着芦苇传来。
又是一声枪响,打破黑夜的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