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花，再无归人》清风揽旧辞

3、僵持 隔阂僵

　　隔阂僵持的状态，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两人彻底处于互不打扰的状态。

　　苏晓禾变得格外安静克制，再也没有随意哼歌，再也没有随性摆弄东西，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更不会再打扰到林砚半分。

　　他依旧温柔爱笑，对待另外两个室友依旧活泼开朗，只是唯独面对林砚，多了一层浅浅的、礼貌的疏离。

　　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刻意亲近，保持着最标准、最客气的室友距离。

　　林砚也一如往常，沉默、清冷、独来独往。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下意识地留意对面床位的少年。

　　他发现，苏晓禾永远是宿舍最体贴懂事的那一个。

　　每天宿舍卫生，他永远主动多做一半；室友忘记带东西，他永远第一时间帮忙；别人心情不好，他永远温柔安慰、耐心倾听。

　　他脾气好到极致，从来不会生气，从来不会抱怨，永远温和、永远包容、永远向阳。

　　林砚渐渐发现，少年的温柔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他穿的衣服永远简单朴素，来来去去几件旧T恤，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三餐永远简单清淡，极少买零食奶茶，从不铺张浪费。

　　从前林砚只当他是性格活泼、家境普通，直到一次次细微的观察，才隐隐察觉，少年的节俭克制，远不止普通那么简单。

　　只是他从不多问，依旧保持沉默。

　　真正破冰的那件事，来得猝不及防。

　　九月中旬，南城突如其来一场连绵大雨。

　　雨势又急又猛，狂风裹挟着暴雨，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天色阴沉得像傍晚。

　　下午最后一节公共大课结束的时候，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狂风呼啸，积水漫上路面，整个校园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很多同学都被困在教学楼大厅，等着雨停，等着室友送伞。

　　林砚出门习惯性带伞，他收拾好书本，看着漫天大雨，神色平静，准备独自撑伞回宿舍。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的苏晓禾。

　　少年孤零零站在人群最边缘，手里空空如也，没有伞，也没有任何人结伴。

　　他微微垂着眼，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无措。

　　林砚脚步顿住。

　　他想起前几天闲聊，室友问过苏晓禾为什么从来不带伞。少年只是浅浅笑着说，自己不爱带东西，麻烦，大多时候都能碰巧遇不到雨。

　　可此刻，漫天暴雨，无处可躲。

　　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大家三三两两结伴撑伞同行，说说笑笑。

　　只有苏晓禾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格格不入。

　　他没有打电话求助，没有抱怨天气不好，只是安安静静等着，温顺又懂事，像是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窘迫和困境。

　　明明他永远对所有人温柔热忱，可落难时，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一刻，林砚心底沉寂多年的平静，忽然被狠狠撼动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单薄清瘦的背影，看着他眼底隐忍的乖巧，心口莫名微微发闷。

　　从前所有的疏离、所有的不喜、所有的细微隔阂，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个夜晚，自己冰冷的那句责备，想起少年瞬间局促无措、小心翼翼收敛所有光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