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29、如果我爱你 4（现实） 我们班主任

　　我们班主任是一个胖胖的男老师，戴个眼镜，教我们政治。我个人倒是觉得他人还是挺好的吧，至少他教的我们班政治一般都是文科班第一。上课的时候，他会找点儿有意思的视频给我们看，完了又非巧妙地过渡到课上要学的知识。说他的课挺有意思呢，也只局限于上新课的时候吧，毕竟还有视频可以看，也不用特别费脑子去理解书上的知识，整堂课上下来很轻松。就是考试的时候有点麻烦，要背书嘛。他和大家商量之后用班费买了一台打印机，最首要的作用就是打印他给我们整理的背诵清单，基本上书上每一个知识点都要背，从书的正面背到背面，把书背穿。每个学期都这样干，到了最后总复习的时候四本书拿出来一起背。我们是分了组长和组员搭配着一起背，有些时候上课的时候他还要抽背，给人整得心惊胆战的。我不算是那种背的特别快的人，有些时候是最后几个背完的。她也背的不快，但是考得不错，所以说背得快和考得好没有任何关系嘛！所以后来我也放宽心了，只要在她规定的时间里背完就好了。他还在后面张贴了背诵进度单，大家背完了就去上面打钩。午休的时候，他偶尔会去后面转一圈，看一看大家的情况，末了在讲台上含沙射影地批评某些同学一点儿都没背动，背得快的同学都要进行下一轮了。
　　他的教学水平我一直都是没有怀疑过的，但是他的另一方面，我就不好评价了。刚刚加入文科班的时候，他把我们按成绩分成了一个个小组，和水平相当的小组比赛，比考试中哪组的成绩考得高，他还买了一些小旗子来代表每个小组的战果，展示在讲台旁边的桌子上。我倒是对这个东西不太在意，反正都是一个形式嘛，也起不了多大的实质性作用。只是当时坐在我旁边的她意见挺大的，他前一秒在班上学宣布了这个事之后，她下一秒就在下面表示反对，和抗议。但是她也没明说，只是说这个东西好烦。我们并不在一个小组，而是在对立的两个小组里。第一次考完的时候，她们小组没有考过我们，所以她要去更换旗子。但是她换的时候好像一直没有换下来，最后一使劲把安装旗子的接口掰坏了。当时她也很惊讶，没想到把那个东西弄坏了，也有可能是那个东西太劣质了。后来她才说她是故意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再关注放在前面的旗子了，那些旗子也从那张桌子上消失了。
　　他总爱在考试考完之后把同学拉出去聊天，或许是考得好，或许是没考好，都会被他拉出去，在走廊上聊一会儿。和大家的聊天时间或长或短，没有一个标准的时间长度，有些时候是单独聊，有些时候是一个分数段的人一起聊。和他聊天的结果一般都是会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鼓励，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斗志，好像自己最后真的会考上清华北大一样。但是那种热情一般很快会消失，也许也有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吧，只是对我来说作用不是特别大，因为过两天我又会在下课的时候睡倒在桌子上了。有次他又把我们几个叫了出去，去的地方还更远，去了下操场。事实证明，他是喝多酒了，脑子可能不太清醒吧。但是我们几个还是在下操场上转了几圈。他聊起了他以前的事情，说自己现在挺后悔的，没有走得更远，而是来到了这个学校，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人。他又说我们的未来其实有很多种可能，或许以后考上了博士的人就在我们中间。我知道，他又在给我们打鸡血了，但是我们还是被打到鸡血了。他给我们聊的时候，一半实在客观分析，另一半有点类似于画饼的味道了。有些时候我也相信了自己能够像他说的那样，成为一个万人瞩目的人，拥有一份高薪的工作，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人，最后走得再远，也会有回来的一天吧。
　　我很难说他是不是一个好老师，只是那个时候大家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能倾诉的人，也大概率只有他了。我突然发现那个时候的我们都成了同一种模式的人，同一个班级里制造的高考面试者。大家按照他所设定好的路线去努力，费劲地考出一个比上次高一点儿的分数，然后从高考那个出口鱼贯而出。我不知道大家是否真的喜欢他，是否真的信任他，虽然大家都坐在一个教室里，心里想的总归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对于他的评价，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准确定义他自己，定义他在我们心里的位置。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吧，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也没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就像一堆树叶里的叶子，总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但是大家总归是在他的带领下，收获了各自的结局。
　　我猜她应该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长得不够帅。我知道这个理由很扯，但是事实可能真的是这样。和他一起来学校的，还有另一个班的班主任，人长得高高的，身材也不错，脸也完美领先我们班主任，关键是他们关系还挺好的，经常串门什么的。所以她不喜欢我们班主任也情有可原的，毕竟另一个班的班主任一进我们教室门的时候，她就小声对我说他好帅。后来那个班主任每次来我们教室，她都非常兴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幸福的样子。我们给那个班主任起的外号也成了她的敏感词汇，每次一提到那个名字，她就转过头来，不管她在做什么，一定要听一下我们到底在聊什么。有些时候她去办公室里找班主任，或者在外面遇到他了，她回来的时候都要一脸兴奋地说刚刚见到他了，他在干什么，最后添一句他好帅。
　　和他们两个一道来学校的，还有另一个老师，也是班主任，隔壁班班主任。现在看来也是挺好笑的，三个人一起来的学校，一起当了班主任。早读的时候，我们在里面读，他们两个有些时候会在外面窃窃私语，具体说些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多半是一些班主任之间才能懂的悄悄话吧。他们聊完了之后，就各自走进各自的班级，站在讲台上看大家早读，或者走到过道里，说大家早上没吃饭吗，读大声点！这个时候大家会明显地提高一点音量，然后等他走了之后又恢复常态。也不是我们不读，他总说有些人嘴都不张，早读不张嘴叫什么早读，我是严重怀疑他是唬我们的。后来隔壁班班主任邀请我们班过去做经验分享，谈谈自己的目标院校和学习方法之类的。我也去了，准确来说是我们三个同桌一起去的。她先分享，问了大家一个问题，班上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有什么想法。第一名说没什么想法，最后一名说想考警察学院。或许她也有点紧张吧，直接生硬地切入了话题，没有谈自己的学习方法，而是简单提了提自己的目标院校，和一些理由吧。她在讲的时候，后门突然开了，原来理科班的同学拿了东西给她，至于她和这个同学的故事，我之后再提。后来我们一个接一个上去分享经验什么的，那个晚上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