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30、如果我爱你 5（现实） 我们班总共

　　我们班总共就开过一次班会，还是大家好说歹说，向他建议他才同意的，其实是隔壁班经常开，我们很眼红，谁让人家是音乐老师呢。好吧，这次班会总体来说还是挺有趣的，有唱歌的，有弹吉他的，有分享故事的，还做了一些小游戏。大家把教室的前半部分空了出来，大家围成圈坐了下来，放了音乐，在夜晚里狂欢了一次。她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勉强讲清楚了的故事，可能大家没有听太懂吧，其实我也差不多啦，但是她能站上去分享故事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好像那个故事还是她自己写的。我记得她还挺喜欢写故事的吧，有次给我看了一篇蜗牛的故事，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但是我知道她很伤心，她写这篇故事的时候肯定很伤心。她问我有没有看懂，我只能实话实说没有看懂，她也挺失落的吧，我说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可爱。后来，我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告诉她，后来蜗牛走出森林，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和它一样的蜗牛，大家都快乐而幸福地生活着。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写纸条，写一些突然想到的句子，或者适合对方的句子。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给她写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两个词语，我总觉得她和这两个词语很契合，也是我的一些美好祝愿吧。她也给我写，我们还是同桌的时候，就用便利签写好，写好之后卷起来或者折成小方块，放在书桌里，或者桌子上的书旁边，或者直接用手指按着推过来，让我打开来看。有次她拿着一张写满了诗歌的纸条给我，让我猜她喜欢哪句，根据我对她的了解，我选了一句她最有可能喜欢的句子，结果她说，她喜欢“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这么看来，也挺适合她的吧。有次语文课讲卷子，文言文里提到了“令”这个字，下课了之后她就给了我一张纸条，说给我取了个字，“令枚”。令，美好；枚，木字旁，和我的名字里的木字旁一样，谐音“梅”，象征在冬天里坚韧不拔的梅花。我还挺喜欢这个字的，也算是我们之间的一种小游戏吧。收到这个字之后，我也决定给她取一个，她在我眼里一直都算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她也说过自己最向往的东西就是自由，喜欢看漫画，所以我就给她取了“自漫”这个字，自，自由，漫，浪漫，散漫，漫画，都可以。她很喜欢这个字，只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字念起来很容易变成自满，所以我就改成了子蔓，最后干脆草字头都不要了，才有了现在的“子曼”。给彼此取了字之后，我们就经常以字相称，只不过每次她叫我的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加上她在教室后面叫坐在前面的我，声音也小，我真的没听到，她就会气冲冲地走到前面来跟我说话，还抱怨一下我都不理她，但是我真的是没有听到啊，耳朵有点背这是真的。
　　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的课应该要是体育课了，只是一开始大家都还会在操场上转一转，后来大多数人都会集合了之后回教室学习。好在我们几个都会在操场上玩一会儿，散散步，打打羽毛球什么的。后来我们真的很爱打羽毛球，班上的男生也一般会打一整节课，所以后来回去学习的同学也就是固定的那些同学了。
　　我们操场对面还住着有人家。有些时候我们集会，或者开学典礼，或者文艺汇演，对面山上的人也会兴致勃勃地看一看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操场一边有一条小水沟，里面长着很多绿油油的草，还有很多旁边树的落叶，一些淤泥，全部混在一起。水干净的时候，可以看见旁边流进水沟的小水流，还有一些小小的虾，在水里起起伏伏，游来游去。倒是没有在里面见到过鱼，据说里面是有那种比较大的虾的，但是我没见到过。那条水沟偶尔也会是一摊污水的集合产物，水面一层油腻，水也是黑色的，散发出一股臭味。操场靠近那几户人家的地方有一小块地，有人会在里面种蔬菜，比如西红柿，茄子，辣椒，莴笋。后来我们还在路边发现了一小片格桑花，只不过泥土不太深，只开得出小小的花朵，稀稀拉拉的。在用作农地那块土旁边有几棵高大的杨树，夏天的时候就在地上投下好大一块阴影，落下一些种子，爆开来随风吹起一些棉絮状的东西。她喜欢去捡那些种子，体育课结束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些已经干枯的，已经完全爆开的，形状像是五片花瓣的种子壳。
　　她也捡过落叶来做手工，借了颜料，下了晚自习在寝室摆弄她的作品。蓝色卡纸折成的玫瑰花，绿色卡纸剪成的草叶，落叶的叶柄做了玫瑰花的枝，明信片上了色时候成了墙和花坛。当时她做那个是为了交学校布置下来的手工任务，每个班必须要交一两份来着。后来也确实是展出了。她也去看了，回来说有一个塑料瓶做的梅花摆件很好看，和那次手工展览一起的还有绘画展览，她选了自己喜欢的漫画临摹了一幅，还设计了边缘的装饰，也展出了，只是她回来告诉我，有几幅画真的画的很好看，她在那儿看了好久，难怪我说我后来找不到她了，原来是去看画展了。
　　高二最后一个暑假结束之后，她把头发剪成了短发，她本人给出来的理由是头发老是掉，都快掉没了，可剪短了之后会好一些，要真是这样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高二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高三一班有个姐姐特别帅，短头发，笑起来特别甜。我也见过那个姐姐，确实很帅，但是我对于那个姐姐就只限于觉得她很帅了，但是要是她刚刚好遇见她，而我又在她旁边，她绝对会跟我重复那句她好帅之类的话，还一脸幸福的样子。后来高三的同学去高考了，班主任带我们去送他们，我们站在校门那边的一个亭子下面，目送一辆又一辆大巴走出他们奋斗了三年的地方。她告诉我她很难过，她好舍不得那个姐姐。我想，她剪短发的原因，更大程度上应该是因为那个姐姐吧。后来我们上了高三，那个姐姐过来找她。她知道是那个姐姐来找她时，从座位上飞奔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姐姐，和她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回来找我们炫耀那个姐姐送给她的衬衫。也许她注定就是该剪短发吧。后来，另一个短发的小妹妹也和她有了交集，她们互送礼物，在寒冷的冬夜里，用最温暖的方式问候彼此，直到我们也离开了那里。她那天兴冲冲地回来说刚刚遇到一个短头发的小妹妹，那个小妹妹说她很可爱，她很开心。
　　似乎她在这个学校里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回忆，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笑了，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