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落归安》知音若许

2、第 2 章 日子一晃而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室友谢闵的生日。
　　上午没有课程，林景安收拾好书本打算前往图书馆，路上摸出手机查看时间，置顶的四人宿舍群忽然弹出消息。
　　群名古怪直白，叫做「好吃懒做慢慢等死一家人」。
　　发消息的是谢闵，群备注「你们的闵哥」：今天我生日，晚上来夜色酒吧给我庆生，今晚所有消费我全包。@林景安 @AAA舔狗批发吴哥 @世界上第一深情
　　夏寻的账号立刻跟上：真的吗？珉哥哥大气！
　　谢闵：少跟我来这套，别恶心我。九点准时到夜色酒吧，不见不散。
　　吴岐连忙附和：老板大气，今晚一定准时到场！
　　视线落在“夜色酒吧”四个字上，林景安微微一怔。
　　那正是他每晚兼职打工的地方。室友们只知晓他暑假在外酒吧兼职，却从不知道具体门店，他从未主动提起，旁人也不曾细细追问。
　　心底悄悄漫开几分雀跃，倒算是两全其美，上班的同时也能陪着室友庆生，间隙抽空同他们小酌两杯，也算不辜负好友一番心意。
　　傍晚七点半，林景安准时抵达酒吧，走进员工换衣间换上专属工作制服。
　　收腰款的黑色制服贴合身形，将少年清瘦挺拔的身段尽数勾勒，肩宽腰窄的利落线条显露无遗，平日里藏在宽松校服下的优越身形全然铺开，褪去校园青涩，添了几分内敛又抓人眼球的利落温柔。
　　他站在落地镜前，轻轻蹙起眉，抬手仔细抚平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呆毛，反复整理领口袖口，确认没有褶皱凌乱，才端详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他提着酒水清单走向提前预定好的包厢，可走到门前才发现房门紧闭，包厢今日并不对外开放。
　　方才满心雀跃瞬间消散一空，浓重的失望顺着心口缓缓蔓延开来。
　　他心里清楚，这间包厢不对外开放，今晚，林砚不会来了。
　　林景安端着空托盘转身欲走，脚步没来得及稳住，直直撞进一具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独属于alpha的气息迅速包裹住了他。
　　他惊惶地抬眼，恰好撞进林砚盛满浅淡笑意的眼眸，下一瞬，手腕便被轻轻一收，顺势稳稳圈在了alpha怀中。
　　林砚垂眸望着怀中人慌乱无措的模样，眸光浸着化不开的温柔，低声轻哄：“我来晚了。”
　　四目相对，林景安望着那双盛满暖意的眼，一时失了神，周遭喧嚣尽数褪去，世界只剩下眼前人。
　　不过短短几秒，他猛地回过神，骤然惊觉两人这般亲昵的姿态太过逾矩，连忙微微绷紧脊背，轻轻挣开那道揽着自己的手臂。
　　“对、对不起，林先生。”他垂着脑袋，指尖攥紧托盘边缘，局促地连声道歉。
　　林砚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揽过Omega的掌心，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浅淡失落，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林景安连忙将调好的鸡尾酒递到林砚手边，转身快步踏出包厢，还没走出两步，后颈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只见谢闵斜斜倚在走廊墙壁上，眉梢挑着几分促狭的玩味，笑意藏不住：“原来你在这里打工？我找你半天了。”
　　“嗯，”林景安稍稍放松，抬手扯了扯身上的制服，轻声问，“这身工装……看着会不会很奇怪？”
　　谢闵往前走近两步，视线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他一圈，眼底笑意更深：“哪会，明明是普通工装，穿在你身上格外衬身形，好看得很。方才包厢里那位，是你认识的熟人？”
　　不等林景安回话，谢闵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半拖半带将人往另一侧包厢带。
　　“放心玩，这家酒吧是我亲哥名下的，我早就和这边老板打过招呼，今晚不用你值守。”
　　谢闵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林景安看着他不容置喙的模样，实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无奈跟着他离开走廊。
　　隔壁装潢奢华的密闭包厢内，林砚独自端着那杯没动几口的鸡尾酒，指腹反复摩挲冰凉光滑的杯壁。
　　落地玻璃窗通透，外面走廊里两人并肩离去的全过程，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面上神色冷淡，眼底瞧不出半分起伏，只是安静伫立，冷眼旁观着那一幕，周身空气都凝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郁。
　　另一边，林景安被谢闵轻轻按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稳，一杯澄澈透亮的伏特加就径直塞进了他掌心。
　　谢闵忽然一拍额头，故作恍然：“差点忘了你不常喝酒，我去给你拿无酒精果汁。”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取就好。”林景安连忙推辞。
　　“咱们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话音未落，谢闵便抽走了他手中烈酒，取而代之的是一瓶刚从冰柜拿出来的冰镇桃子气泡水。
　　林景安捏着冰凉瓶身，抬眼扫过其余三人手里五颜六色的酒水，心底悄悄生出几分好奇：酒究竟是什么滋味，能让大家都这般偏爱？
　　迟疑片刻，心底那点试探的念头愈发浓烈，他伸手，主动把谢闵刚放好的伏特加又拿了回来。
　　谢闵见状连忙劝阻：“这酒度数极高，你从来没沾过烈酒，抿一口都容易上头，待会儿保准晕得站不住。”
　　被好友这般提醒，林景安心底反倒生出一点不服输的执拗，他攥紧手里的气泡水，抬眼看向那杯烈酒，软声央求：“就一小口，我只是想试试看，不会贪多的。”
　　一旁的吴岐靠在沙发扶手上，无奈挑眉：“行吧，我们几个都在旁边盯着，只准抿一小口，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们立刻送你休息。”
　　被几人轮番叮嘱看护，林景安耳尖微微发烫，心底暗自腹诽，不过区区一小口酒，哪里会闹出什么乱子。
　　他微微仰头，小口抿下一点伏特加。
　　烈酒入喉的刹那，灼热辛辣的刺痛顺着食道一路烧进喉咙，他猝不及防猛地呛咳起来，一手死死捂住嘴唇，肩头不住耸动，生理性的水光瞬间漫上眼眶。
　　方才心底那点不服气，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身旁的夏寻早有准备，递上一杯温白开水。林景安连忙接过，仰头两三口尽数灌下，可喉咙里灼烧般的刺痛依旧清晰。
　　烈酒后劲翻涌，眼眶通红，细碎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脸颊、耳尖一并烧得滚烫绯红。
　　“我去洗手间洗把脸。”林景安丢下一句话，匆匆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卫生间里，冷水扑在脸上，稍稍压下喉咙的灼痛感，可酒意已经顺着血管慢慢蔓延，一点点麻痹他的神经。
　　他转身打算离开，双腿却骤然虚浮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就在即将重重摔在冰凉地砖上的瞬间，一只有力温热的手臂骤然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捞进怀里。
　　林景安脑子昏沉一片，舌头都打了结，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谢你扶我……”
　　他挣扎着想站直身子离开，可腰间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晃了晃轻飘飘的脑袋，断断续续重复：“我要走了，兄弟们还在等我过生日……”
　　费力抬起晕乎乎的脑袋，看清揽着自己的人时，林景安整个人都怔住了。
　　醉意朦胧的眼眸里盛满诧异，软糯沙哑的声线褪去平日所有拘谨疏离，无意识地带着几分黏人的撒娇意味：“怎么是你呀？”
　　林砚垂眸望着怀中Omega泛红湿润的眼角，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一圈，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终究没能忍住，修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滚烫发烫的脸颊，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指尖，让他心头一颤。
　　醉得分不清周遭的林景安立刻抬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眼皮耷拉着，眼神朦朦胧胧，语气软糯又格外认真：“你的手真好看。”
　　骨相清隽分明，腕线利落流畅，冷白细腻的皮肤衬得指节修长匀称，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握住他时沉稳又温柔，是他偷偷惦记了无数次的一双手。
　　林砚垂眸看着被紧紧攥住的手腕，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安静的走廊缓缓响起：“很喜欢我的手？”
　　醉意昏沉的林景安老老实实点头，软糯应道：“嗯，喜欢。”
　　话音落下，他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刻意压低音量，自以为呢喃得极轻，一字一句却清晰落进林砚耳中：“人……我也喜欢。”
　　这句藏了数年的心里话，终于借着酒意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
　　林砚长久克制压抑的情绪瞬间轰然翻涌，眼底蛰伏许久的偏执与占有欲再也无法掩藏，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怀中醉软的少年。
　　他不再克制，干脆俯身横抱起脚步虚浮的林景安，转身快步离开喧闹嘈杂的酒吧。
　　室外落着细密小雨，他脱下身上熨帖的黑色大衣，小心翼翼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子，隔绝冷风与细雨，将人安稳安置在轿车后座。
　　醉意朦胧的林景安靠在柔软座椅上，不安地晃了晃脑袋，含糊地小声嘟囔：“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没陪兄弟们过完生日。”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抗议，林砚俯身凑近，没有给出半句解释，直接低头，轻轻吻住那张不停絮叨的柔软唇瓣。
　　车窗外细雨绵密，雨珠不断敲打车窗，晕开一片朦胧水雾，彻底隔绝了酒吧内的喧嚣声色。
　　密闭安静的车厢里，只有柔和微弱的车载灯光缓缓铺洒。
　　绵长一吻落幕，林砚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被吻得愈发泛红的唇角，低沉嗓音裹着势在必得的温柔，缓缓开口：“你醉了，别再惦记生日宴，我带你去休息。”
　　林景安眼神涣散，脑袋无力歪靠在座椅上，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小声抗议，四肢却绵软无力，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