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尘埃落定 陆时衍 ...
-
陆时衍的案子,从立案到宣判,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庭审那天,苏清砚没有去旁听。
他去了医院,照常坐诊,照常看病,照常开处方。
下午五点,他准时下班。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里带着初春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画廊的方向走去。
……
画廊里,江逾安正在给一幅新画装框。温叙白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安静地跟着他转。
门铃响了。
苏清砚推门走进来。
江逾安抬起头,看见他,放下了手里的画框。
"来了。"
"嗯。"苏清砚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温叙白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苏清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判了。"他说。
江逾安和温叙白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十五年。"苏清砚轻声说。
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法庭上,一直看着我坐的方向。"苏清砚说,"但我没有去。"
江逾安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你做得对。"他说。
苏清砚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时衍在等他。等他崩溃,等他哭泣,等他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回到他的视线里。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不去。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决定。
"清砚,"温叙白开口,声音温和,"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清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辞职。"他说。
江逾安愣了一下:"辞职?"
"嗯。"苏清砚点了点头,"我不想再做医生了。我想……画画。"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画,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明亮的光。
"我想画海。"他说,"画那种没有边界的海。"
江逾安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好。"他说,"我教你。"
温叙白也笑了。
"画廊后面还有一间空房,"他说,"你可以当画室。"
苏清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沉重的梦。
而现在,他终于醒了。
窗外,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但画廊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很温暖。
很自由。
……
尾声
三年后。
画廊的墙上,挂满了画。
有海,有风,有星空,有日出。
每一幅画里,都没有人。
但每一幅画里,都有光。
苏清砚站在画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温顺、永远沉默的"陆太太"。
他是苏清砚。
一个画家。
一个自由的、完整的、属于自己的人。
江逾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今天有人想买那幅海。"他说。
苏清砚摇了摇头:"不卖。"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第一幅画。"苏清砚看着他,笑了,"不卖。"
江逾安也笑了。
温叙白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三杯咖啡。
"喝点东西。"他把咖啡递给他们。
三个人站在画前,安静地喝着咖啡。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控制,没有猜忌,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以爱为名的枷锁。
只有风,有光,有画,有彼此。
苏清砚喝了一口咖啡,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有松节油的味道,有春天的气息。
很真实。
很自由。
他还在画廊里。
但这一次,门是开着的。
他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他不想走了。
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