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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坠落   陆时衍 ...

  •   陆时衍的帝国,比苏清砚预想的还要脆弱。

      或者说,它早就千疮百孔了,只是被那个男人用极端的控制欲和完美的伪装,死死地糊住了一层窗户纸。

      现在,纸破了。

      那天下午,苏清砚刚做完一台手术,脱下白大褂,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没有带手铐,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站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

      看见苏清砚出来,为首的人微微点了点头:“苏医生,陆时衍先生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目前已经被带走协助调查。我们是来通知家属的。”

      苏清砚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仪器发出的滴答声。

      “知道了。”他说。

      没有震惊,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苏医生……”那人看着他,欲言又止,“陆先生在进去之前,交代过,让您不要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苏清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处理。

      陆时衍到了这一步,还在想着“处理”。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可以谈判的博弈,以为只要他愿意交出筹码,就能全身而退。

      但他忘了,有些深渊,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谢谢。”苏清砚轻声说,“我会等他的消息。”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他想起陆时衍昨晚说的话。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要活下去。”

      苏清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陆时衍不会活下去了。

      不是□□上的死亡。

      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掌控一切的“陆时衍”,已经死了。

      ……

      晚上,苏清砚回到了公寓。

      公寓里很安静。

      没有陆时衍的气息,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密不透风的视线。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沙发、茶几、窗帘、墙上挂着的画。

      但一切都变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陆时衍常用的茶杯。

      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啪——”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碎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苏清砚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碎了。

      但碎掉之后,他终于能呼吸了。

      他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

      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但他没有停下。

      他把碎片收进一个纸盒里,然后走到垃圾桶前,把纸盒扔了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一双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夜风很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画廊的方向走去。

      ……

      画廊里,灯还亮着。

      江逾安正在擦吧台,温叙白坐在角落里看书。

      听见门铃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见苏清砚站在门口,江逾安放下了手里的抹布。

      “清砚。”

      苏清砚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逾安,”他说,“我自由了。”

      江逾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叙白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进去了?”温叙白问。

      苏清砚点了点头。

      “嗯。”他说,“进去了。”

      江逾安走过来,伸出手,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暖,带着咖啡和松节油的味道。

      没有压迫,没有控制,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以爱为名的枷锁。

      苏清砚靠在江逾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温叙白也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温叙白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都过去了。”

      苏清砚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还在笼子里。

      但这一次,笼子的门,已经打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江逾安和温叙白。

      “我想坐一会儿。”他说。

      江逾安笑了。

      “好。”他说,“想坐多久,就坐多久。”

      苏清砚走到窗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窗外,夜色很深。

      但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活过来了。

      不是作为陆时衍的伴侣。

      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

      只是苏清砚。

      一个普通的、自由的、终于能呼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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