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34、烟火 画

　　画廊打烊后，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将初冬的寒风挡在外面。

　　画廊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吧台上方的一盏暖黄色吊灯亮着。

　　江逾安正趴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本画册上涂涂画画。画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脖子有点酸，于是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画完了？”

　　身后传来温叙白低沉温和的声音。

　　江逾安回过头，看见温叙白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橙子走过来。温叙白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慵懒。

　　“没呢，”江逾安咬了一口橙子，含糊不清地说，“卡壳了，没灵感。”

　　温叙白把盘子放下，走到他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替他揉捏着僵硬的肌肉。

　　“那就别画了。”温叙白低头，下巴轻轻搁在江逾安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去换衣服，我们回家。”

　　江逾安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温叙白宽阔的怀里。他仰起头，看着温叙白近在咫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温大设计师，今天怎么这么体贴？”

　　“因为心疼你。”温叙白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纵容，“而且，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排骨，再不炖就坏了。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吗？”

　　江逾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想吃！”

　　温叙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直起身，顺手捏了捏江逾安的脸颊：“去换外套，外面冷。”

　　……

　　回到温叙白的公寓，一开门，暖气就扑面而来。

　　江逾安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直奔厨房。

　　温叙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江逾安，”温叙白的声音带着点警告，但更多的是宠溺，“光脚踩地上，又想感冒是不是？”

　　“哎呀，地毯很暖和的嘛。”江逾安双手勾住温叙白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赖皮的猫。

　　温叙白叹了口气，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将他轻轻放下，然后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掌把江逾安冰凉的脚丫捂在掌心里焐着。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在床上。”温叙白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江逾安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嘴硬道：“谁怕谁啊……”

　　温叙白轻笑一声，站起身，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去坐着，我去做饭。”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流声和锅铲碰撞的轻响。

　　江逾安窝在沙发上，看着温叙白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温叙白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没有陆时衍那种让人窒息的掌控，没有猜忌和试探，只有柴米油盐的踏实。

　　“叙白，”江逾安忽然开口。

　　“嗯？”温叙白头也没回，正往锅里倒糖。

　　“你觉不觉得，清砚挺可怜的。”

　　温叙白颠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窝在沙发上的江逾安，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今天来画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江逾安叹了口气，“他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温叙白走到沙发前，在江逾安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想喘气的时候，给他留一扇门。”温叙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至于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来，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江逾安靠在温叙白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嗯。”他轻声应道，“反正，我们的门永远开着。”

　　温叙白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糖醋排骨好了，”温叙白轻声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耶！”江逾安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欢快地跑向洗手间。

　　温叙白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压抑的世界里，他们俩的这方小天地，就是彼此最坚固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