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30、破 画廊打

　　画廊打烊后，江逾安拉下了卷帘门，将初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店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吧台上方的一盏暖黄色吊灯亮着。温叙白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裁纸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银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江逾安走到他面前，把那张拍立得照片拍在吧台上。

　　“陆时衍塞进清砚抽屉里的。”江逾安的声音很沉，“他盯上我们了。”

　　温叙白停下动作，拿起那张照片。

　　他看着监控截图里苏清砚低垂的眉眼，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在警告清砚，也是在试探我们。”温叙白将照片扔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他觉得，只要他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我们就会退缩，清砚就会乖乖回到他的笼子里。”

　　“他算错了。”江逾安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清砚不是那种会被吓退的人。他既然敢把这张照片拿出来，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温叙白抬起头，看着江逾安。

　　“你打算怎么做？”

　　“他既然喜欢查，那就让他查个够。”江逾安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但他查到的东西，必须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温叙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陆时衍的公司，表面上看着固若金汤，但资金链早就出了问题。”温叙白一边操作一边说，“他最近频繁调动海外账户，就是为了填补国内的窟窿。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只要是资金流动，就会留下痕迹。”

　　“你要把这些证据给清砚？”江逾安问。

　　“不。”温叙白摇了摇头，“清砚现在还不能直接出面。他还在陆时衍的视线范围内，任何异常举动都会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看着江逾安。

　　“这些证据，我来处理。我会通过合法的渠道，把它们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温叙白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绝对的笃定，“陆时衍喜欢玩掌控的游戏，那我就让他尝尝，被自己看不见的网勒住脖子的滋味。”

　　江逾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温叙白，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温大设计师，”他低声说，“你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狠起来，比陆时衍还可怕。”

　　温叙白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对付疯子，”他说，“就得用更疯的办法。”

　　……

　　第二天，苏清砚在医院走廊里遇到了温叙白。

　　温叙白是来给医院捐赠一批医疗设备的，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成功商人。

　　两人在茶水间碰面。

　　温叙白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苏清砚。

　　“清砚，”他轻声说，“逾安让我告诉你，画廊最近进了一批新画，都是风景画。”

　　苏清砚接过水杯，看着他。

　　他知道，这不是在说画。

　　“什么风景？”他问。

　　“海。”温叙白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坚定，“很辽阔的海。没有边界，也没有牢笼。”

　　苏清砚握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烫。

　　“好。”他说，“等我有空，去看看。”

　　温叙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苏清砚站在原地，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他知道，温叙白和江逾安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不是在帮他逃跑。

　　他们是在帮他，把陆时衍的帝国，从地基开始，一点点拆掉。

　　他喝了一口水，转身走回办公室。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听见两个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听说陆氏集团最近股价跌了不少……”

　　“是啊，好像是因为海外投资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

　　苏清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陆时衍的帝国，终于开始塌了。

　　而他，只需要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那座华丽的建筑，在陆时衍自己的猜忌和疯狂中，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