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29、猎手 浴室里

　　浴室里的水汽弥漫，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

　　苏清砚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陆时衍刚才在书房里，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他的画面。

　　陆时衍已经起疑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耐心地观察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苏清砚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既然陆时衍要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

　　第二天一早，苏清砚准时去了医院。

　　他刚走进办公室，护士长就迎了上来，神色有些紧张：“苏医生，刚才有人来查过你的排班表，还问了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社会闲散人员’接触。”

　　苏清砚换白大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人？”

　　“说是卫健委的，但我看着不像。”护士长压低声音，“而且，他们走的时候，往你办公桌的抽屉里塞了个东西。”

　　苏清砚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画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他正坐在吧台前，低头看着江逾安递给他的一幅画。两人的距离很近，在监控的冷色调下，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照片背面，是陆时衍那熟悉的、工整的字迹：

　　“画好看吗？”

　　苏清砚捏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没有慌。

　　陆时衍在警告他，也在试探他。

　　如果他现在退缩，陆时衍就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拿捏了。

　　下午，苏清砚准时下班。他没有去画廊，而是直接回了公寓。

　　陆时衍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回来了。”陆时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清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

　　陆时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今天在医院，有人给你送了礼物？”

　　苏清砚没有否认。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收到了。”他说。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深不见底。

　　“清砚，”他轻声说，“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苏清砚看着他，“解释我和逾安只是朋友？解释我去画廊只是为了看画？”

　　陆时衍没有说话。

　　苏清砚继续说：“时衍，你查我的行踪，监控我的朋友，甚至把照片塞进我的抽屉里。你觉得，我解释了你就会信吗？”

　　陆时衍的眼神微微一动。

　　“清砚，”他说，“你在怪我。”

　　“我没有。”苏清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在告诉你，你查到的东西，都是你想看到的。”

　　陆时衍沉默了。

　　他盯着苏清砚，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想说什么？”他问。

　　苏清砚看着他，轻声说：“我想说，你不用这么费心。你想让我待在家里，我就待在家里。你想让我不见逾安，我就不见。但你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清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清砚摇了摇头，“是谈判。”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砚，眼神里翻涌着危险的风暴。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苏清砚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就凭我知道，你最近在公司里，并不顺利。”

　　陆时衍的眼神骤然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清砚轻声说，“你现在的精力，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你应该去处理那些，真正能让你万劫不复的事情。”

　　陆时衍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好。”他说，“很好。”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清砚。

　　“清砚，”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苏清砚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时衍的背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陆时衍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哄骗的宠物。

　　他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而这，正是苏清砚想要的。

　　只有当陆时衍把他当成对手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

　　苏清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却觉得，这是三年来，他喝过的，最清醒的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