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谁家的鲛人》清光似水

9、第 9 章 看着荒

　　看着荒野的小岛，何之遇实在笑不出声来。
　　这是要荒野求生，而他连荒野求生的必备技能都没有在学到，更何况是在不知道经纬度的地方求生。
　　“那……”何之遇想了又想，最终无奈且摆烂地问，“那我今天怎么吃东西？抓个海鲜过来吃？”
　　“你放心，我会弄吃的给你的。”彦颂严肃地保证道。
　　何之遇瞟了他一眼，没力气地附和道，“那我这一身湿的……”不会要露天光光身子吧？
　　“这个……”彦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体上，脸上微微透红，“你等下。”
　　何之遇看他留下了一句话，就钻回海里，只留何之遇一人在岸边茫然。
　　不到五分钟，彦颂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布料。
　　“这个你先用着。”
　　何之遇有些狐疑地从他的手里拿过布来，一摸竟然还没有湿的。
　　“怎么会有布料？还是干的？”
　　何之遇越是问一句，彦颂的脸就越红。
　　他有些羞赧地道：“你先换上。”
　　何之遇拿着薄薄轻如纱的布料走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将身上湿着的衣服脱掉，将纱一半的布料反复搭在自己的身上，好在这布料够多够长，在确保没有漏一点光后，才走了出来。
　　彦颂已经变成了人形，身上也披上了和他一样的布料，遮盖住该遮住的地方。
　　他手里提着两三条鱼，“我刚才抓了一些鱼，我们可以吃鱼。”
　　何之遇从他的手中端详着这两条鱼，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鱼，因为自己并不是深海生物研究家，也不在乎是不是能吃，只担心一件事。
　　“我吃不了生的。”
　　何之遇一向不喜欢吃生的东西，也非常讨厌吃生的东西，以前吃的三文鱼直接呕了出来。
　　彦颂顿了顿，继续道：“我会……用火烤。”
　　得到他会生火的何之遇大喜，直道：“你准备在哪里生火？要不要我帮忙捡一下柴火？”
　　“好……好，你帮我找一下柴火。”彦颂见他看向手里的鱼，将鱼放到海浪冲不到的地方，“我等会回来，记得在这里集合。”
　　何之遇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非常信任彦颂，以至于不去想他是怎么样去生火。
　　定下约定后，何之遇就在周围去寻找能生火的东西，又由于怕太远离约定的地方迷路，一直在周围转圈。
　　好在附近有椰子树，何之遇捡了些已经干枯的椰子树叶做柴火，也怕椰子树叶不够，沿着海岸线走，很幸运地发现了应该被海浪冲上来的树干和一些人类的木板。
　　这些都可以做为柴火，不过这木板很适合做床板。
　　何之遇将这些都捡回到约定的地方，柴火叠加在一起堆起了小柴堆，而那个木板暂时作为他的坐凳。
　　何之遇将自己换下的衣服放在干净的地方去晾干，听着海浪拍打声。
　　彦颂还没有回来。
　　何之遇看了他放下的鱼和之前披在他身上的布料。
　　他应该会回来的。
　　等着等着，何之遇几乎被这个海风吹得渐渐起了鸡皮疙瘩。
　　他换了一个海风吹不到的方位坐着，望着海岸等着彦颂的回来。
　　阳光渐渐照射不到地面，月光悄然入袭。
　　彦颂依旧没有回来，何之遇盯着悬在头上的月亮，心想：他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吧？
　　凭心而论，何之遇不可能相信彦颂会逃走，或许是路上有什么突然的事出现了。
　　他会不会被其他来寻找鲛人的人发现了吧？
　　何之遇一想到这个，心里不仅一紧，更加受不了在原地等待了，连连起身，往这海岸走去，脚尖碰到海浪后，因担心而丧失的理智恢复了。
　　他现在除了等待还能干什么？
　　彦颂是鲛人能游泳，而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就是等待了。
　　何之遇想着，又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坐在原地几分钟后，又开始想要钻木取火，钻了半天，没见到一点火星。
　　突然海岸边传来叫他的名字。
　　“何之遇。”
　　何之遇往海岸望去，借着亮堂的月光看到熟悉的身影，“彦颂！”
　　他的这一声带着喜悦，匆匆上前，“你回来了！”
　　彦颂还没有站起身，手里拿着一袋子，“给你。”
　　何之遇接过他给的袋子，袋子死死地封住了，好不容易打开一看，是他的衣服和一个打火机。
　　这些都没有湿，大概是那个袋子系得紧的缘故。
　　何之遇有些吃惊，“你回到船里拿东西了？”
　　彦颂应了一声，随后变回了人形。
　　何之遇的眼前本适应了他的鲛人形态，突然变成人类看见他赤裸裸的样子，脸一通红，“你怎么变回人了？”
　　透过月光，彦颂看到他的脸红，顿时想到人类法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好意思，我……”
　　还没有等何之遇反应，他瞬间消失了。
　　两手拿着衣服的何之遇有些怔住了，顾不上看见他的隐私而产生的不适。
　　啊？
　　环顾一下，何之遇才发现他去了他堆好的柴火旁，身上被布料搭着，挡住该挡的部位。
　　彦颂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犹如希腊雕塑般圣洁，积水般的光仿若他的光辉。
　　何之遇灿灿地走了过去，两人站在一起，无言以对，徒有尴尬。
　　彦颂率先打破尴尬，“我先处理一下鱼。”
　　何之遇愣了一下，接着他的话道：“那我去生火。”
　　何之遇在没有风的地方堆了一下易燃的柴火，用彦颂带回来了的打火机打着火，一点一点地将柴火堆起来。
　　小小的火焰在柴火中渐渐变大，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柴火，何之遇一边看着一边往里面添加柴火。
　　这时，彦颂处理好鱼，走了过来。
　　何之遇看着处理好的鱼，“这个怎么烤？”
　　这里完全没有可以用的支架烤，他实在对这个束手无策。
　　在彦颂也想不到怎么烤时，何之遇顿时灵光一闪，“要不我们把鱼用树叶包起来，在再用土把它包一层，就放进火了。”
　　这个做法是窑鸡的做法，这样做鱼应该也能吃，如果加点海水进去，会不会有点味道呢？
　　他这样想着，彦颂已经开始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了。
　　何之遇看着彦颂一点一点地包裹住鱼肉后，将鱼放进火堆里。
　　“这应该半个小时可以吃了。”何之遇看着火星吞噬着用泥土包裹住的鱼，小声道。
　　他肚子确实已经饿了。
　　夜晚微凉，何之遇在鱼还没有熟的期间，换上彦颂带回来的一套衣服，看着依旧披着布料的彦颂，“你冷不冷？”
　　彦颂摇了摇头，回道：“不冷。”
　　何之遇默默地收回了想要给他晾干衣服的手，缄默地看着火花在火堆里跳跃。
　　彦颂在不断加柴的努力下，火焰依旧保持着不变。
　　半个小时后，彦颂挖出埋在里面的鱼，伸手要将裹着的泥土掰开。
　　“等下。”何之遇递给他一个棍子，“用这个，用手会烫着的。虽然不知道你怕不怕烫，但起码安全起见，还是用棍子好。”
　　彦颂按照他的话，用棍子敲开裹着的泥土，露出用树叶包裹的鱼。
　　何之遇突然脑洞大开，道：“这树叶会不会有毒？我看科普视频的时候好像有提到过有毒的树叶。”
　　“不会。”彦颂给出他肯定的答案。
　　“那好。”
　　何之遇心微微落下，看着彦颂将树叶一点一点揭开露出鱼肉，看起来还行，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等凉一下你再吃。”
　　彦颂将鱼肉放在一旁，用来等待凉一些的时间去开另外一个泥包鱼。
　　何之遇确定旁边的鱼的温度能吃后，就掰开一块鱼肉放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熟了。”何之遇示向彦颂示意一下，“你来尝尝。”
　　彦颂吃了一口他手里的肉，评价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没想到他过来吃自己手上鱼肉的何之遇愣在原地。
　　他没有洁癖吗？
　　这是何之遇第一个念头，转头又想刚才拿鱼肉的样子确实有点像自己想要喂他的意思，可能是彦颂误会了。
　　何之遇一边在心里向自己解释，一边忍住不去问他，毕竟这个也太难以拿出手去问了。
　　填饱肚子后，何之遇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在睡觉前有点担心会不会半夜来什么动物。
　　“我会守着的。”彦颂说，“它们不会来这里的，不用担心。”
　　得到他的回答的何之遇躺着，眼睛看着天空无数繁星，耳畔传来附近的浪花拍打声，仿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露营。
　　“这地方也挺美的。”
　　彦颂听到他的话，微微抬头看向早就习惯风景，低头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把我送回去就走了？”
　　“我没有钱支付你的房租了，所以……”
　　彦颂停下来没有说话了。
　　何之遇心里莫名有些变扭，“其实我可以免费给你住，不过你以后别跑到公园那里泡澡了。”
　　彦颂顿时愣住，回过神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你知道了？”
　　何之遇哼了一声，“我去公园散步的时候听到夜里有条龙在那里，就感到有些怪了。后来知道你是鲛人，就知道你在我发现你用水不正常后去公园里泡澡了。”
　　“我以为你……”
　　还没有等到彦颂说完，何之遇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会没有钱？”
　　“这个……是我用眼泪换的，那些珍珠是我眼泪变的。”
　　何之遇脑子一下滞空，原来山海经说的是真的。
　　彦颂继续说：“我在上岸后一直用眼泪换钱，那个那我眼泪去卖的人也一直把我的信息给了他们。”
　　何之遇想了想，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上岸因不懂世事被人骗，未免也太可怜了。
　　还没有等何之遇想出什么安慰的话，彦颂转移话题，“你应该要睡觉了，你们人类都是在这个时候睡觉的。”
　　何之遇只好重新躺回去，“彦颂，你会不会讨厌人类啊？”
　　毕竟人类对自然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其他物种，更别说讹误讹诈之类的把戏，这让一个涉世未深的人都难以抵挡。
　　“不知道，别人的人类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你。”彦颂继续道，“你对我很好，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
　　真是涉世不深的鲛人。
　　何之遇心想着，转身往暖和的火堆里侧身，闭上眼，“我们人类不会一个男性对另一个男性说喜欢的，这个行为在别人看来是求偶。”
　　彦颂瞬间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