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鸳鸯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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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动地君臣情，元秋杀虽然不理解，但努力接受：“你喝完记得漱口。”
裴惊春：“……”
“这是药汤。”
“药汤？怪不得黑乎乎的，我就说我的洗澡水不可能这么不干净。”元秋杀舒了口气，十分忧愁里有十二分的担心，体贴又善解人意的跟他商量，“你没有病，不能乱吃药，下次我用干净的水泡澡，你再喝好吗？”
裴惊春：“…………”
难以想象他在元秋杀眼里是什么形象，爱喝洗澡水已经超脱流氓范畴，这是怪癖！是心理变态！可元秋杀竟然连他的怪癖都包涵了，这怎么不算是爱呢。
感动来的不合时宜，裴惊春深感欣慰：“我不喝洗澡水，你在泡药浴解毒，箭上有毒。胳膊还疼不疼了？”
“胳膊？”他睁大眼睛，贴着包扎起来的右大臂猛瞧，“我好像受伤了，有血。”
刚才动作太大，伤口挣开了，血迹透过纱布，晕开一小片红。
“我会死吗？”元秋杀一脸认真。
“当然不会，别乱讲。”裴惊春在他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字眼太锋锐，只是听到心尖都会抖，他不知是在对元秋杀还是在对自己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太医用药十分舍得，金疮药撒了能有一瓶，生怕元秋杀流血而亡，裴惊春把纱布缠好：“血已经止住了，明日就会结痂，你乖乖泡药浴，很快就能痊愈了。”
“哦。”
元秋杀懵懵的，裴惊春怀疑是两种毒在他体内冲击导致的副作用，让元秋杀反应迟钝，像喝醉了一样迷迷糊糊，思维正常，但脑子转的慢。
元秋杀没喝马奶酒，歪打正着，他送酒的目的达到了。
倒也不算完全没喝。
猫喝水都靠舔的，喝酒也一样。元秋杀喝没喝到他比谁都清楚。
药汤发汗，裴惊春拿着帕子揩干净，元秋杀扯了扯他的衣袖，那里泡了药汤，染上一大片暗色：“脏了。”
“脏了怎么办？”
元秋杀思考了一下：“脱下来，换新的。”
一板一眼可爱死了，完全契合裴惊春想象中他喝醉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一逗再逗：“可是我没有新衣服能换，夜里冷，我不像你一样有热乎乎的药汤可以泡，脱掉衣服会着凉的。”
问题升级，元秋杀思考了两下才想到办法：“你也泡，进来。”
浴桶容纳不下两个体型逼近成年的男子，裴惊春没打算进去，但无法不因他的邀请而心潮澎湃：“陛下是认真的吗，真的愿意与我共浴？”
鸳鸯戏水，不失为一桩妙谈。
“真的。”元秋杀，“但你不能偷喝。”
裴惊春：“……”
鸳鸯都在鸳鸯锅里分开炖了，他爱喝洗澡水这茬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逗你的。”元秋杀抿出一点笑，“好黑，怎么不点灯？”
屋内点了好几盏灯，亮如白昼，在金玉反射的璀璨光华下，元秋杀身上的怪异之处暴露无遗——眼珠乱转，眼白充血泛红。
裴惊春按住他眼角，指腹下一鼓一鼓，眼周肌肉止不住颤动、痉挛。
屋里的烛火好似一下子全都熄灭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袭上心头，元秋杀下意识躲闪，裴惊春强行卡住他的脸：“你眼睛怎么了？”
元秋杀还没反应过来：“没怎么，夜里不点灯，太黑了，看不太清楚。朕乃一国之主，还能短你几根蜡烛吗？嘶，松手。”
慌乱之下忘了控制力度，他脸上已经被掐出了红印，裴惊春仓皇松手：“太医，太医呢？还不快滚进来！”
药浴换了第二桶，水又变烫了，元秋杀难耐地挣动，被肩上的大手一按，条件反射停下动作。
“不疼，看不清楚，一片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太医面色沉重，扒着他眼皮检查眼球和眼周的状况，确认无误后从太阳穴开始一寸寸摸索，到后脑勺时元秋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鼓起一个大包，摸起来发软，还有一些细碎的渣，拨开头发一看，是干涸发暗的血痂。
太医神色一肃：“陛下后脑有伤，突然失明应是此处有淤血堵塞，与毒无关。”
元秋杀这才想起来：“我白日里磕了一下，当时眼睛没问题。”
“应该是中箭时又碰到了，伤上加伤，才产生了影响。”
“能治好吗？”裴惊春一身狼狈来不及打理，比元秋杀还着急。
“自然。”太医斟酌道，“淤血散开就会恢复，不过这事急不得，要慢慢养。”
中毒后气血亏空的身子要养，受淤血影响的眼睛也要养，沉疴积弊，这具身子本就经不起折腾，养起来自然也比普通人费时费力。
元秋杀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多慢？”
“短则月数，长达几年。”
“……”
准备少了。
没有全瞎已是万幸，也就是白天黑夜不分罢了，蒙上眼睛抱着二胡往街头一坐，混口饱饭不难。元秋杀苦中作乐的想。
求生意志不坚定的人万事都看得开，元秋杀很快就冷静下来，招呼裴惊春：“都打到什么猎物了？”
“野兔。还碰见一只红狐，皮毛蓬松顺滑，猎来可做风领，追的时候收到了陛下遇刺的消息。”
“所以只有野兔，你这也不行啊。”
“七年前秋猎，五年前春猎，两年前皇家围猎。”
元秋杀：？
裴惊春：“臣都赢得了先帝亲赐的彩头。”
除了王公贵胄，赢得御赐彩头的人基本都是整场围猎中表现最出彩，猎物最多的。
元秋杀心下好笑：“这么厉害啊，那是朕耽误你了。”
“没有。”裴惊春停顿了一下，补充，“臣很行。”
药汤换过三次，元秋杀基本恢复正常，神思清明，反应不再迟钝，解毒后醉酒的状态便消失了。裴惊春觉得可惜，用清水冲洗干净，披上寝衣，将人收拾妥帖后抱回床上。
身残且志不坚，元秋杀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服务：“刺客抓住了吗？”
裴惊春动作一顿，他忙于照顾元秋杀，哪里顾得上其他事，再者……
“草民不知。”
现在又成草民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元秋杀轻嗤一声：“朕现在瞎了，批不了奏折处理不好国事，暂且放一放你的夫子工作，回朝上任。”
“陛下没有瞎，臣会尽心辅佐，为陛下分忧。”
元秋杀不置可否。洞察他行踪，且能潜入皇家猎场，突破三大营的防守刺杀，刺客要么神通广大，要么就是自己人。
平白吃了大亏，元秋杀咽不下这口气：“此事交由你处理，莫要让朕失望啊，裴卿。”
“臣遵旨。”
床前的人影一直没有离开，元秋杀打了个哈欠：“还不退下，可是想与朕一同梦会周公？”
“臣侍奉陛下就寝。”裴惊春有理有据，“陛下之前吩咐过臣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如此方能一夜安眠。”
“你的脸在发光。”
“能看见光，可是眼睛好些了？”
元秋杀语塞，本想嘲讽他给自己脸上贴金，见裴惊春这么紧张他的眼睛，说不出口了：“困了，别吵。”
裴惊春闭了嘴，但他身上的香气一直在四周浮动。元秋杀听不见看不见，嗅觉更加灵敏，几乎能想象出那股香气来自多么甜蜜的花朵，闻着闻着，竟然有些饿了。
这感觉太陌生了，像卡顿的机器人上了机油，逐步恢复行动。他新奇地体会着久违的饥饿感，在馥郁的花香中几近迷醉。
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小心掀开一角，温热的身体逐渐靠近，元秋杀嘟哝着“爬床砍头”，身体自动依偎过去蜷成一团。
按照心理学上的说法，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裴惊春第一次同寝就发现了，避开伤口把他揽进怀里，气息扑在颈边热热痒痒，一些反应并不随意志停止，却可以使意志沉沦，他不由自主去追寻那抹诱人的气息。
梦里一片冰天雪地，元秋杀瑟瑟发抖地守着火堆，火比上次大了一圈，但也只有拳头大小，得严实拥着才不会被寒风吹灭。
饥寒交迫，天上突然掉下能把他脸埋起来的大蛋糕，新鲜出炉，香喷喷甜蜜蜜热乎乎，雪白的奶油，殷红的樱桃……哇！是老天爷的馈赠！
卖火柴的元秋杀难以抵挡诱惑，嗷呜一口啃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