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你不要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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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猎中止，在行宫内遭到刺杀，总管护卫的陈戍难辞其咎，率领一大群人跪在门口。
裴惊春冷冷扫了一眼，让太医进屋，关上门后，转身一脚把陈戍踹倒，刚爬起来，裴惊春又是当胸一脚，十成十的力道踹的陈戍倒在地上半刻才爬起来，惨白着脸跪好。
整个行宫内鸦雀无声，裴惊春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噤若寒蝉不敢触他霉头。
太医查看完伤势，哆哆嗦嗦出来禀报：“箭上淬了毒，虽不是多么罕见的毒，但陛下本就余毒未清，两种毒素犯冲，致使淤血难消……”
“直接说陛下什么时候能痊愈。”
“要先解了毒再看，情况好的话，将养两月可以恢复。”
裴惊春攥紧拳头，难以想象不久之前还活蹦乱跳与他调笑的人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衣服破了，胳膊伤了，身上还中了毒，破破烂烂受尽了欺负。
“去准备解毒。”裴惊春嗓音发哑，懊悔不已。
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如果他留在行宫里，元秋杀就不会受伤了。
太医一脸为难，裴惊春拧眉：“别说你配不出解药。”
“解药好配，但要顾忌陛下体内沉积的余毒，解毒方式必须温和。口服解药是其一，另外还需用滚水熬出解药功效，药浴浸透全身，一直泡到发汗，换水三次方可。”太医苦着脸，急得抓耳挠腮，“陛下似乎很是畏痛，方才把脉都不配合，药浴恐怕更难进行。”
元秋杀意识昏沉，但没有完全晕过去，很抗拒别人的触碰。
总不能扒光衣服将人按在浴桶里，那可是欺君犯上大不敬！就算成功解毒了，陛下行事乖张，保不准解了毒后会不会翻旧账。
太医不想成为下一个掉脑袋的人。
裴惊春稍稍松了口气，他当怎么回事呢，病患不太配合而已：“你去准备解药和药浴，其他的交给我。”
“陈戍，跟着太医去准备，要是再出岔子，明日便拿你祭旗。”
这是要他将功折罪，陈戍忙不迭应下：“末将领命！”
元秋杀胳膊上的箭伤已经简单包扎了，屋内弥漫着药味，是止血的金疮药，裴惊春很熟悉，过去一年在战场上用过很多次，这味道已经刻入肺腑。
他在床边停下，目光触及元秋杀紧蹙的眉头，心口一窒。
“很疼吧？”
没人回答他。
也用不着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裴惊春抚了抚他拧着的眉头，放轻声音哄道：“马上就不疼了，别怕。”
元秋杀迷迷糊糊，听不清楚，只闻到他喜欢的气味，他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人忽然感觉到温暖，拼了命想要抱住这团火，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温暖的火想要逃，被他死死攥住。
裴惊春震惊于他突然爆发出来的力气，手腕都被捏青了，可见元秋杀使了多大的劲儿。
这具身体里不仅蕴藏着无数大胆想法，还有难以想象的韧劲，两者缺一不可，组成了独一无二的元秋杀。
裴惊春抽不出手，只好在床边坐下，轻手轻脚将人抱到怀里。温暖的花香驱散了寒意，元秋杀逐渐松开手，脸埋在他颈窝委屈，哼哼唧唧喊疼。裴惊春顺势托住他受伤的胳膊，另一只手环着后背，一下一下拍：“很快就不疼了，乖乖，不疼了，不疼了……”
一声接一声，好像多说几遍就能应验一样。
少年人的身量已经抽条，像超大号的猫崽，软乎乎一条黏人得很，一个劲儿往怀里拱。裴惊春的心都被他哼软了，托着大腿把人抱起来，一边拍一边哄，一口一个“乖乖”。
今夜没有乌云，月光澄明透亮，落下一地白霜。
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好似他们生来就应该这样，连为一体。
元秋杀的眉头慢慢舒展，往他肩上埋的很深，高挺的鼻梁蹭在脖子上痒痒的，比平常高出一倍的体温令裴惊春没心思享受他亲昵的依赖。
发热了。
这意味着情况越来越不好。
裴惊春心里发慌，揽着他腰背的手一紧再紧，怕稍微松松手，减一分力道，怀里的人就要被阴曹地府里的阎王爷夺了去。
病急乱投医——裴惊春此时才体会到其中包含着多么复杂的心绪。他单手拆下金冠玉簪，带钩玉佩，随身的钱袋也解下来，金玉银两都堆在烛台前：“愿以连城璧与千金换吾爱平安，九天神佛敬上，万望护佑。”
这是民间流传的偏法，用金银财宝换命，没什么依据，问就是心诚则灵。
裴惊春向来不屑这些歪门邪道，此时却失了分寸：“此心至诚，千金可证。”
太医小跑着送上配好的解药，指挥人将熬好的浴汤倒进木桶，抹了把头上的汗：“裴……那什么，可以开始解毒了。”
裴惊春已经被罢官，不再是太傅，但此时能拿主意的人只有他。
太医本来还怕他趁机对陛下不利，毕竟夜猎是元秋杀心血来潮，知道他行踪的人不多，看见裴惊春披头散发抱着人哄后，太医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看到桌上堆的东西，心稳稳落到了肚子里。
裴太傅待陛下，一片忠心呐！
裴惊春喂元秋杀吃了解药，出乎他意料，饭都不好好吃的人竟然乖乖把药吃了。
泡药浴要宽衣解带，裴惊春将人都赶出去才动手，脱衣服的时候元秋杀依旧很乖，乖的裴惊春不敢置信，直到放进浴桶，元秋杀才挣扎了两下。水太烫，苍白病态的身子一下子红了，像煮熟的虾一样变红蜷缩。
药汤要热才能泡出汗，裴惊春握住他受伤的胳膊：“泡一泡，乖乖，泡一泡就好了，很快。”
元秋杀才不听他诓哄，扑腾着要出来，裴惊春无法，只好按住他肩膀，元秋杀起不来，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扯着他胳膊狠狠一拽。裴惊春怕他伤口沾到水发炎，另一只手不敢松开，没办法扶浴桶，直接被他拽倒，头朝下栽进了黑乎乎的药汤中。
“哗啦”一声，药汤淋淋漓漓浸了一身，裴惊春呛咳连连，一抬头，对上一双无神的眸子，视线慢慢聚焦，仍不太清明。
元秋杀醒了。
裴惊春心里一喜，正想问他感觉怎么样，就听到元秋杀十分为难道：“你不要喝我的洗澡水了。”
裴惊春：？
元秋杀：“黑的，不干净，喝了会生病。”
裴惊春：？？
“算了，你非要喝的话，那就喝吧。”元秋杀眨眨眼，脸上发红，不知是在羞涩还是热水泡的，自言自语小声嘀咕，“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是经常喝，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
裴惊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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