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罢了，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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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一壶碧螺春。”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麻溜送上沏好的茶水，裴惊春亲自斟满杯：“喝点水，润润嗓子。”
元秋杀瞟了他一眼，双手捧住杯子，小口小口啜饮。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提刚才的小插曲。
“晚上有什么重头戏？”
“比武。”
元秋杀眼睛一亮：“招亲？”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裴惊春喉头一哽，“抢灯王。”
“灯王是谁？男的女的？”
裴惊春神色复杂，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灯王是灯。”
每年春朝节投票选出一盏花灯作为灯王，是灯会比试的彩头，赢得灯王赠予心仪的姑娘是青俊儿郎的得意之事。
“哈哈，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灯。”元秋杀摸摸下巴，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穿成这样，原来是打算大展身手。”
受000影响，他总觉得裴惊春别有用心，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去抢灯王，元秋杀幻视孔雀开屏。
罢了，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小妖精。
不对，以裴惊春的道行，应该是千年修成的老妖精。
元秋杀似笑非笑：“朕的太傅文武双全啊。”
裴惊春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手指圈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杯口。
皇室的血脉生来就擅长玩弄人心，按照他对元秋杀的观察，若是发现他的心思，元秋杀肯定会以此为筹码，加以利用。
会踩着他的真心坐稳皇位吗？
对裴惊春而言，猜测元秋杀的反应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冒着风险强扭这颗瓜更是令他热血沸腾，管他甜不甜，他吃定了，来日方长，落在他手里迟早能养成甜瓜。
灯会比试有文斗和武斗，一共三关，前两关分别是猜谜和投壶，裴惊春轻轻松松过了。
最后一关是登高比武。
提前扎起十几米高的木架，顶端悬挂着灯王，通过前两关的人一起比试，各凭本事，谁先登上最高处摘下灯王谁就是赢家，或者简单粗暴的打败其余所有参赛人员。
元秋杀仰起头，看不清那盏票选出来的灯王什么样，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光，像黑夜里的一弯月：“这么高啊。”
他不无担忧，万一摔下来，他的朝堂上就要少一个狼子野心的可用之人了。
“小意思。”
裴惊春从容不迫，浑身散发着志在必得的气息。
元秋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显摆，爬上架子不啻于飞檐走壁，莫非裴惊春还是个隐藏的武林高手，施展轻功跺跺脚就能飞上天？
人怎么可以全能成这样！
“还好吧，区区不才，恰好当得起一句文武双全。”裴惊春眉梢轻扬，得意似风华正茂少年郎，当年以十三岁稚龄入仕时怕是也不过如此。
元秋杀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阴差阳错，叫他窥见裴惊春最轻狂矜傲的一面。
可算是让你装到了。
元秋杀撇撇嘴，瞳孔闪烁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一言既出，抢不到灯王，朕治你欺君之罪！”
裴惊春轻哼一声，低哑的嗓音裹着宠溺笑意：“臣遵旨”
“陛下等着，臣定为你拔得头筹！”
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人齐刷刷往架子上攀爬，有人从底下就开始交手，这种场合只为助兴，不为争个生死，因而大家都是点到为止，拳拳到肉但不下死手。
裴惊春抓住头顶的木架往下一扽，单臂发力，直接翻身跃出三米，领先所有人。
“漂亮！”
元秋杀跟着叫好，他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兴致昂扬，混在人群中没有一点包袱。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强劲的对手，停下争斗，纷纷向他包围过去。有几个是老手，接了主家报酬来抢灯王的练家子，常年混迹于灯会，三下五除二就追上了裴惊春。
“兄弟，打个商量？”
裴惊春轻嗤一声，提腰向左旋身，使劲一脚踹开右侧的人：“不商量。”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只手从左右两边伸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裴惊春顺着两边的力道松开双手，整个人向后仰去。
元秋杀呼吸一滞，心跳到了嗓子眼：“裴青阳！”
裴惊春用脚勾住架子，倒挂在半空，腰腹发力荡了两下，整个人向上翻起，稳稳地抓住架子。
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失去平衡直接从上面摔落，他们显然极有经验，第一时间抱住头就地翻滚缓冲，避免了摔得头破血流。
元秋杀直呼刺激，晶亮的眸子熠熠生光，和爬到高处的裴惊春遥遥对上视线，裴惊春唇角微勾，嚣张地冲他招了招手。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元秋杀笑意渐浓，笑骂一声：“显眼包。”
衣袂翻飞间裴惊春又爬上了三四米，与灯王只有三分之一的距离，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元秋杀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裴惊春摘下灯王，从高处一跃而下时，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热烈明媚少女率先跑到裴惊春面前，笑颜如花：“这盏灯是我做的，见灯如见人，裴郎君可喜欢？”
裴惊春的红底文武袖与她一身红裙相呼应，夜幕烛火之下，人潮涌动之间，两人并肩而立，众人纷纷起哄，郎才女貌，般配至极。
元秋杀紧急刹住脚，上头的冲动逐渐停歇，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那女子摆明是冲着裴惊春去的，知晓其身份，借灯表明心意。她生的貌美，大方活泼，又认识裴惊春，当是世家养出来的千金，无论是从相貌还是家世方面都属上乘。
那裴惊春呢？笑的那么灿烂，可是对她也有意？
两人低语几声，人声嘈杂，离得又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从表情上来看，应当相谈甚欢。
元秋杀面色一冷，转身欲走，却被匆匆跑过来的人拉住袖子，花瓣层叠的牡丹花灯递到面前，恰如一团火烫开黑夜。
夜与月相映，花如灯生辉。
裴惊春含笑的眉眼映入眼底，元秋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给你。”裴惊春俯身凑近，注视着他的眼瞳，“特地为你赢的，你可欢喜？”
一番活动出了汗，裴惊春身上却没有汗味，花香味反而愈发浓重起来，馥郁又热烈，让人联想到花开到荼靡时，又像春潮过后，帘外雨潺潺，人倚靠在榻上消解情热快感。
嗡的一声，元秋杀脑海中的弦断了，纷杂的画面浮上水面。
是夜，元秋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匆匆，从窗根处拎出一盏灭了的牡丹花灯。
灯芯的蜡油已经燃尽了，此时的花灯更像一朵人工牡丹，花瓣层叠交错向外舒展，绸纱布料上纺了细细的银丝线，看起来有闪闪发光的效果。
设计和手艺的确精良。
元秋杀盘腿坐在床上，捏着花瓣把玩。
——“这盏灯是我做的，见灯如见人，裴郎君可喜欢？”
——“若我想送的人喜欢，那我便喜欢。”
他离得远，没有听到，裴惊春又在他面前重复了一遍，问他喜不喜欢，心中欢不欢喜。
这么漂亮精致的花灯，他应当是喜欢的。
在欢快热闹的灯会上游玩，他心里也应当是欢喜的。
“嘶，手段了得！”元秋杀暗自咋舌。
花灯由裴惊春一路提着，沾染了他身上的一丝花香，元秋杀深吸一口气，将花灯摆放在枕头旁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今晚的梦里依旧是一望无垠的冰面，霜天雪地，唯有一束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不知何时会彻底熄灭。
元秋杀有预感，当火苗彻底熄灭的时候，这片冰原将被永远冰封，再也等不来明天。
今夜冰河上的小男孩没有获得神奇火柴，但在丝丝缕缕的花香陪伴中，那束火苗竟然奇迹般越烧越旺。
灼热感驱散了严寒，一股热意席卷全身，元秋杀被烧的口干舌燥，大脑混沌，仿佛整个人都要蒸发了，变成水蒸气，不断上升，成为一朵漂浮在半空中的云，四处漂泊，等待重力的契机，落下一场淋淋漓漓的大雨。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在即将失去希望的时候，终于等到了上天的眷顾。
大雨淅淅沥沥，冰河逐渐解冻，浮冰下露出土地的片羽，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这片荒芜的冰原会等来一场独属于它的春生夏长。
但在此时此刻，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冰原上唯一的生灵，元秋杀在一场烧起的梦中辗转反侧，终于在天光降临时得以挣脱，恍然惊醒。
身上出了一层潮汗，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但元秋杀没心情理会，他的注意力都被身下那异样的湿润吸引了。
凌晨四点，海棠花眠不眠不确定，但石楠花醒了。
不仅醒了，还盛开了。
牡丹花灯上残存的香气经过一夜的挥散已经了无痕迹，欠裴惊春的答案在一室微腥的麝香气味中显而易见。
元秋杀抖着手，动作僵硬，不敢置信地掀开被子。
凌晨时分，天光黯淡，眼前所见像十六岁青春期的尴尬噩梦。
元秋杀：“…………”
天杀的破游戏，谁让你这么写实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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